自从把女儿弄丢了,他就再也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穿了给谁看呢。
但今天不一样。
他感受到了,女儿要回来了。
“老婆子,女儿好像回来了。”他站起来。
媳妇没动,蒲扇停了一下,又接着摇:“去吧,去吧。”
他朝茶摊外面走,回头看了一眼。
媳妇还坐在那里,冲他摆了摆手。
他冲着人群一个一个地看。
都不是。
都不是。
不是——
不对,他看见了!
他跑过去,一把拽住那少女的手。
“女儿!我找到你了!”
“我就不该相信他们的回家,咱们回家!”
白辞被攥懵了。她转过头,发现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身上破破烂烂的。
她正要挣脱。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怎么有个纸扎人在这!”
“什么纸扎人?!那是我媳妇!”
乞丐松开白辞,猛地转过身,朝茶摊那边冲过去。
“别碰她!你们别碰她!”
纸扎人靠在那张长凳旁边,穿一身靛蓝褂子,脸上画著两团红胭脂,嘴角往上弯著,笑得很僵。
有人想去碰纸扎人。
乞丐一把打掉那只手。
“我让你们别碰她!”
白辞站在原地,乞丐已经冲回了茶摊角落。
她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妖力。
这时,一个好事者从人群中挤出来,弯腰去扯那个纸扎人。
“别碰她——!”乞丐扑过来,但已经晚了。
那人扯住了纸扎人的手,往外一拽。
“咔嚓”一声,那只纸手从腕部断开,被扯了下来,落在地上。
乞丐愣了一瞬。
然后他扑过去,捡起那只纸手,捧在怀里,浑身发抖。
“你们——”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哭腔:
“你们不知道什么是十指连心吗——!”
白辞心里“咯噔”一下,正要上前查看。
“白姑娘?”青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辞回头,青衣一手提着油纸包,一手拎着布囊,站在三步外。
“你怎么在这?”白辞问道。
“路过。”她走过来,把油纸包往白辞手里一塞,“买了份早食,正愁一个人吃不完。”
她顺势拉住白辞的手腕。
“走吧。”
白辞被带得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跪在纸扎人旁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著什么,始终没有抬头。
青衣拉着白辞走了一段,叹了口气。
“昨日我在那边巷口看到他了,抱着个纸人说话,怪可怜的。”
“见着年轻姑娘就喊女儿,别放在心上。”
白辞一路跟着青衣来到了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台,两侧拉着红帘子,从中间把房间隔成两半。
倒是还算凑合。
“白姑娘,这一路都是你一个人吗?”青衣起身去泡茶。
“算是吧。”白辞把青冥剑放到床边。
这时,她注意到了一个木匣子。
那木匣子很大,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青衣姑娘,这是?”
青衣端著茶壶转过身,她顺着白辞的目光看过去。
“哦,那个。”她把茶壶放在柜台上,“里面是些戏衣。出门在外,走到哪唱到哪,家当都带着。”
白辞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茶水太苦。
她微微皱了下眉。
青衣看在眼里,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转身去整理床铺,目光扫过白辞腰间那只酒葫芦。
“白姑娘好这口?”
“嗯。”
“一个人喝?”
白辞点了点头。
青衣歪头看了她一眼。
“白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白辞放下茶杯。
“什么?”
“你这样子”青衣走过来,在对面床沿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像个女子。”
“倒像是情窦初开的男子。”
没等白辞反应,青衣便从木匣子里面拿出来一盒凤仙膏。
“这是?”
青衣示意白辞靠着自己坐下,她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