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往东北方向走。
雪后的山林很安静,只有靴子踩进雪里的咯吱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滩。
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一直延伸到小溪边。
宋律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照着看了看。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许知舒扫了一眼石滩:“上次你说‘就是这附近’,我们仨在山里转了三天。”
宋律脸一黑:“能不能别提那茬?”
老程没理会两人的拌嘴,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了片刻。
“不对。这地方的灵气太淡了,秘境要是有入口,灵气不该是这个浓度。”
宋律的笑收了。
他下意识看了老程一眼,老程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那枚罗盘。
指针在盘面上疯狂转动。
“这里的磁场乱了。”宋律的声音压低了。
“有人在附近布了阵。”老程的手按上了剑柄。
许知舒已经把古筝从背上取下来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
她闭眼听了一会儿。
“六个人。”
白辞没有说话,她的神识已经铺开了。
她顺着阵法的纹路一路往回溯。
这阵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布下的,至少存在了数月之久。
“陷阱!”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积雪炸开,六道黑色的光柱从地下同时升起,朝半空中汇聚——
几乎是同一瞬间,白辞和宋律动了。
两个人离石滩边缘最近。
光柱还没升到顶,他们的身形已经退了出去。
它们在半空中交汇,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石滩罩下来。
宋律的手擦著光壁边缘掠过,指尖像被烙铁烫了一样,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侧身一翻,直接滚了出去。
“轰——”
光壁落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老程被一道光柱弹了回去,整个人砸在地上。许知舒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色的光壁已经在她身后合拢,将两个人封在了里面。
光壁那头,老程撑着地面爬起来。
“老程!”宋律喊了一声。
“我们没事。”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
冲许知舒杀去。
那人身形瘦小,像一只从石缝里窜出来的老鼠,他藏在暗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许知舒刚把古筝横稳,他的手已经探入怀中,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夹在指缝间——
玄阴冰魂针,针上淬了毒。
直射许知舒心口。
许知舒没来得及拨弦。
但她不需要拨弦。
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猛地一拉。
“铮——”
音波凝聚成一道气刃,迎面撞上那扑来的黑影。
瘦小汉子脸色一变,手往腰间暗器袋摸去。
白辞出手了。
宋律没看清她是怎么拔剑的。
他只看见白发被剑风掀起,青冥剑从鞘中滑出。
剑锋直直斩向阵法西北角那处灵力最紊乱的位置。
“铛!”
一柄厚重的砍刀从侧面撞来,精准地磕在青冥剑上。
青冥剑被撞偏了半寸,擦著那瘦小汉子的耳朵飞过去。
瘦小汉子浑身一僵,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灰袍中年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握著那柄砍刀,目光落在白辞身上。
“瑶光剑诀?想不到,还有瑶光宗的遗脉。”
此人名叫霍岳,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站在那儿,挡在阵眼前面。
同时,暗处又走出四个人。
六人将白辞和宋律围困在中间。
阵法内,老程和许知舒对视了一眼。
许知舒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灵力开始往指尖汇聚。
一道极细的传音穿过光壁,落进宋律耳中。
宋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旁边几人可没霍岳这份谨慎。
那个黑瘦的汉子名叫贾磊,人称“鬼手”,炼气九层,专干搜尸的勾当。
他歪著头打量白辞,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喂,白头发的,你真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