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穿衮服的男子,率文武百官跪在地上。
三牲五谷陈列于鼎,香烟升入云端。
它们升到半空,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朝着东南方向汇聚而去。
那个方向,是大夏王朝气运最浓的地方。
天机阁。
阁顶悬著一枚拳头大的珠子,名唤“承运珠”,相传是大夏开国皇帝以自身精血炼制,用以观测天下气运流转。
此刻,承运珠内,一缕金黄色的气正在缓缓游动。
“师尊,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
一身青蓝色长裙,面容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耐看。
金丹修为。
阁内还有一个人。
李清瑶。
她一身白袍,墨发以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面容极清。
炼虚中期修为。
至少曾经是。
“秋宁,你忘记为师说过什么了吗?”
秋宁回过头,看向李清瑶。
李清瑶没有看她,笔尖在舆图上落下一个点。
“修士修行,争的是天时,夺的是地利,算的是人和。”
“我们不争,别人也会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秋宁没有再说话,天机阁里安静下来。
冬去春来。
白辞离开松石镇的时候,路两边的树枝还是光秃秃的。
等她找到第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她做了很多事。
杀过妖兽,帮过凡人,也被凡人帮过。
试过筑基。
每一次都失败了。
凝魂草、固元花、地髓根她把能找到的、能辅助筑基的灵材一样一样试过去。
没有一样咽得下去。
每次灵材入喉,胃里就翻江倒海,血灵芝在丹田里发烫。
药力还没来得及进入经脉,就被血灵芝吞了。
一丝都没留给她。
她甚至试过不吃灵材,纯粹用灵力冲击筑基。
也不行。
丹田里的灵力被血灵芝死死压着,冲不破那层壁障。
试了几次,吐了几次血。
血灵芝不让她用别的灵材筑基。
她只能用血灵芝。
这个念头在那时候第一次清晰地浮上来,她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最后擦了擦嘴角的血,继续走。
走过了春天,走过了夏天。
见过开满野花的山坡,也见过被野火烧光的焦土。
秋天的时候,她到了青岩城。
城墙很高,城门口人来人往。
她站在护城河的石桥上,看着城门洞上方那块石匾。
“青岩城”。
三个字,刻得很深,描金的痕迹已经脱落了大半。
进城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或者说,自温晚死后。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她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交了进城的两文钱,她走进了青岩城。
身后,护城河的水缓缓流着,把天边的晚霞揉碎了,一片一片地往下游淌。
白辞要找一家客栈。
她要坐下来,喝一口酒,想清楚一件事情。
用血灵芝筑基。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夜晚。
血灵芝筑基。
过程异常艰辛。
白辞总是被拉回现代,有一瞬她甚至怀疑起了修仙界的真实。
所幸,筑基成功。
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
除了灵力更充沛外,血灵芝还给她带来了三个能力。
第一个是吞噬。
吞噬他人的灵力、生命力,转化为己用。
可恢复自身所有伤势。
第二个,共生修行。
血灵芝会主动替她修炼,即使她不修炼,修为也在涨。
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第三个,她看不懂。
她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和负面情绪有关。
当她的悲伤、愤怒、绝望足够强烈的时候,血灵芝会把它们吞进去,吐出力量。
白辞没有说话,只是大口饮酒。
她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