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什么时候动手?”
白辞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黄允恭,眼睛很平静。
“黄道友,有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什么?”
“这件事,是我个人的意愿。”白辞的声音很平。
“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因为我的决定而卷入其中。”
黄允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辞看向他。
“若我请你去抢婚,那是我的自私。拿别人的安危成全自己的念头,这种事,我不想做。”
她说完,便收回了目光。
黄允恭站在原地,盯着她的侧脸。
忽然,他笑了。
“白道友。”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她并肩而立。
“我之所以是散修,就是因为不喜欢宗门那套规矩。”
“所以我要做什么事,不是因为谁请我,也不是因为谁求我。”
“是我自己想干。”他的语气很笃定。
白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允恭见她不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想问。”
“你跟温家那位二小姐,素不相识。你帮她驱邪,陪她说话,现在还要为了她抢婚,得罪张家,得罪整个松石镇的地头蛇。”
他看着白辞的眼睛。
“为什么?”
白辞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白发吹得微微飘动。
“没有为什么。”
黄允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白辞没有说出口的话,藏在沉默里。
因为她记得。
另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把活人配给死人。
没有人会把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当成家族的筹码。
没有人会觉得“冥婚”这两个字理所当然。
她是从那里来的。
她做不到看见这种事发生,还能转过身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可以不管周家的宅子,可以不管山里的妖兽,可以不管这世上大部分的苦难。
但这件事,她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便多谢黄道友了。”
很快,到了温晚出嫁的那天。
天没亮,外面就已经忙起来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喜婆站在她身后,梳子从发顶往下刮,一下一下,齿尖刮得她头皮发麻。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温晚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觉得那个影子离她很远。
“二小姐,该上妆了。”
她没有应声。
脂粉扑上来,凉凉的。
毛笔蘸了口脂,在她唇上描。
眉被画得又细又长。
她没有去看镜子,铜镜里的不是她
喜婆把红盖头蒙上来,温晚眼前只剩一片红。
她被牵着往外走。
轿帘掀开。
她弯腰钻进去。
轿子沉了一下。
“起轿——”
唢呐声冲天而起。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温家大门,红绸在晨风里翻飞,喜钱撒了一路。
轿子里很暗。
红盖头还没有揭,温晚自己掀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轿顶。
轿顶是深红色的绸布,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她低下头,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一支发簪。
银质的,簪头雕著一朵兰花,花瓣很薄,在暗光里泛着白。
这是陈安送她的。
那时候他还没这么穷,攒了三个月的束修,在镇东头的老银匠那里打了这支簪子。
“等等我考上,给你换支金的。”
金的没等到,这支银的她也舍不得戴,一直藏在枕下,想他的时候摸一摸。
现在她要嫁人了。
她把发簪收进袖中,贴着手腕放好。
又从另一边袖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匹白绫。
她低头看着那匹白绫,忽然笑了一下。
“新娘子,应该用红的。”
送亲的队伍不算长,但排场不小。
轿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