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前厅吃饭,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晚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著几本佛经。
像往常一样抄录著。
白辞推开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晃了晃。
“你还看佛经?”
“娘说能静心。”温晚把笔放下,看着那些抄了一半的纸,“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
白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
她抬起头,看向白辞。
“怎么了?”
白辞没有回答。
温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收了。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白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温晚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你想不想出去看看?”白辞忽然开口。
温晚愣了一下,抬起头。
“出去?”
白辞点了点头。
温晚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能带我出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辞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温晚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温晚只觉得眼前一晃。
身体像被什么托了起来,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一座城楼的顶上。
风很大。
脚下是松石镇的灯火,缩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头顶的月亮很大。
温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头,看着白辞。
白辞站在她旁边,风吹得衣袍翻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之前白辞说的话。
那些御剑飞行的仙人、山里的妖兽、藏在云雾中的宗门。
她以为那只是故事。
现在看来,不是故事。
温晚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这两天一直在跟神仙说话。
温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灯火,又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她伸出手,朝月亮的方向够了一下,手指只碰到风。
风把她头发吹散了,她也没管。
“白辞。”
“嗯。”
“你能把月亮摘下来吗?”
她指著天上的月亮,手指在风里微微发颤。
“月亮只要一直圆下去,就能一直团团圆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了一句。
“可是没有什么是能一直圆的。”
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肩膀。
她偏头看了白辞一眼。
白辞站在那里,面具遮著脸,看不清表情。
“神仙也会不开心吗?”
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白辞没有立刻回答。
温晚等了两息,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小时候我总以为神仙什么都不用愁,想飞就飞,想去哪就去哪。”
她看了看脚下那片灯火,又看了看月亮。
“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
白辞看着她,缓缓开口。
“会。”
温晚愣了一下,笑了。
没有再追问。
她转回去,继续望着远处的灯火。
白辞看着她,过了几息才开口。
“陈安他知道吗?”
温晚愣住了,转过头。
视线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原来你都知道啊?”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月色。
谁也没有再开口。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白辞问道。
“南边山上的寺庙很灵验。我想去拜一拜。”
白辞点了点头。
寺庙建在半山腰,夜里没有人。
山门虚掩著,门板上刷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远处传来梆子声,是巡夜的守门人在打更。
白辞停下脚步,偏头听了一瞬。
她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灵力,朝那个方向轻轻一拂。
梆子声停了。
温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忽然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