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推开房门,看到李承站在院子里,正抬头看天边的云。
“陈公子起得早。”他转头笑了笑。
陈安拱了拱手:“昨日,多谢公子厚待。”
李承爽朗一笑,语气轻快:“陈公子这话说反了。能结识陈公子,是李某的福气。”
陈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小厮安排去用膳。
虽只有两人,但桌子上的菜倒是齐全。
四碟小菜,两笼点心,一锅热粥,还有一碗银丝细面。
膳毕,李承放下筷子,站起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那是一座创建在山上的亭子。
望月亭。
站在上面能够俯视整个贡城。
陈安站在亭子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贡城在脚下铺开,屋脊叠著屋脊,一直涌到天边。
天刚亮透,街道上已经有人在走了。
李承站在他旁边,折扇没打开,只是拎在手里。
“陈公子。”
“看到下面那些人了吗?”
“看到了。”陈安点了点头。
李承缓缓看向陈安。
“你心中有何感想?”
陈安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往后飘。
他握著栏杆,手指慢慢收紧了。
“学生从松石镇来。
“松石镇比这里小得多,但人是一样的。天不亮就起来,忙了一天,挣的钱只够吃一顿饱饭。”
他露出一抹苦笑。
“有时候连一顿饱饭都不够。”
“学生读书,不是为了做官。”他抬起头,看着脚下那片屋脊。
“学生读书,是想让那些人不用再这么苦。”
风吹过来,松涛响了一下。
李承缓缓点了点头。
“陈公子。”
“李某没有看错人。”
午后,松石镇。
孙墨尘蹲在温家后巷的墙根底下,手里捏著一块干饼。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三天了。
陈安走之前托他和赵川照看温晚,赵川那厮嘴皮子利索,跑去打听消息了,留他在这儿守着。
守了三天,温家后门开过两次,一次是倒夜香的,一次是买菜的老妈子。
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正要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马蹄声。
不止一匹。
孙墨尘探出头去,看见一顶轿子停在了温家大门口。
那轿子比他见过的任何轿子都大,深蓝色的绸帘,四角垂著流苏,前面还挂著两盏灯笼。
轿旁跟着四个家丁,腰里别著刀。
轿子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著锦盒。
一个腆著大肚子的男人从轿子里出来,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紫色的团花长袍,脖子上挂著一串沉香珠。
他落地的时候,脚下的石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温老爷已经迎出来了。
“张老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快请!”
那个被唤作张老爷的男人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往里走。
“温老弟啊,好事将近,我怎能不来看看?”
温老爷陪笑着,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嘴里说著“应该的应该的”“您能来是给小女面子”之类的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温家大门,轿子和家丁留在了外面。
孙墨尘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起身往巷子另一个方向跑去。
得去找赵川。
温晚房间内。
白辞坐在椅子上,看着温晚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写着三个字,白辞没看清。
“这是什么?”白辞问道。
“礼仪。”温晚翻开册子,里面画着人像,标注著站姿、跪姿、行礼的角度,“小时候学的。好久没翻了。”
白辞看了一眼那些工整的标注,没有说话。
温晚抬起头,看着她。
“你要教我?”
温晚笑了一下:“你这个样子,还是学一点吧。”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翠儿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一块帕子,低着头。
“二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温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谁来了?”
翠儿沉默了一瞬:“张老爷。”
温晚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