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一剑斩落最后一头妖兽,收剑入鞘。
这趟任务已经跑了七天,从剑宗一路追到苍梧山深处,总算把作乱的妖兽群清理干净。
但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从离开剑宗那天起就这样,夜里睡不着,练剑时走神,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楚师兄,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走神?”顾寻靠在树上啃干粮,嘴里含混不清,“出剑慢了半拍,差点被那畜生挠著。”
楚凌霄没说话。
顾寻瞥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哦,懂了。想那位白姑娘了?”
“”
“我就说嘛。”顾寻把干粮往怀里一揣,拍拍手站起来,“从秘境出来你就魂不守舍的,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我还以为你腰疼呢。”
楚凌霄终于开口:“闭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
空的。
通讯石没带。
走得急,落在剑宗了。
那一瞬间,心里的不安突然浓了几分。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该落下的。
青岚宗,午时。
议事殿的门终于开了。
谢临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
身后几个弟子跟上来,有人递上披风,有人低声问:“谢师兄,回居所还是”
“不回。”谢临整了整袖口,嘴角挂著淡淡的笑,“去偏殿,见一个人。”
“是。”
那弟子应声,快步离去了。
谢临沿着长廊往外走,日光照在他身上,衣袍上的灵纹泛著微光。
他心情不错。
议事殿里那一出,他演得很好。元崇翻旧账,师父替他挡了;话题转到白辞的邪物,宗主也只能说“三日”。
三日。
够他做很多事了。
偏殿内,白辞用簪子把白发挽起,重新换上那身绯红色衣裙。
她打开储物袋,灵石没几块,凝魂草还在,白骨幡也没上交。
窗外日光正好,她却只觉得冷。
“三日吗”
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门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谢临。
白辞没有看他。
谢临也不在意,目光落到白辞身上,停了一瞬。
“师妹今日倒是好看。”
谢临在桌边坐下,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闲聊:
“师妹应该都听到了吧?元崇长老说要敲宗钟,重新议你的事。宗主说,给他三日。”
他偏头看着她,嘴角挂著笑。
“三日之后呢?”
白辞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谢临对上那道目光,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白辞能闻见他衣袍上的熏香味。
他伸出手,指尖捻起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白发,慢慢揉搓了一下。
“这头发,可惜了。”
谢临松开那缕白发,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擦完,帕子随手丢在地上。
“师妹别介意。师兄只是不太习惯碰别人。”
白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方帕子,又抬起头,看着他。
“谢临,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求你。”
谢临笑了:“那师妹求吗?”
白辞也笑了,很轻很短,嘴角只是弯了一下。
“你配吗?”
谢临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白辞,眼底那点温和一点一点褪去。
“白辞。”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臂废了,名声毁了,丹堂的活丢了。沈清和被禁足,楚凌霄在外面回不来,宗主也只能保你三天。”
“你还有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这张脸?你这副身子?”
他笑了一下。
白辞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她看着谢临,目光还是那样冷。
“行。”
他直起身,整了整袖口。
“师妹有骨气,师兄欣赏。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
“不过师妹,骨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三日之后,你会来求我的。”
“到那时候——”
“可就不是跪下来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