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谢临从偏殿出来,沿着山道往外走。
几个弟子正围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但刚好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执法堂那边传的,白辞自己说的,沈师兄就是被她利用的。”
“什么叫卖了?她自己说的,沈师兄就是被她利用的,她从来就没在乎过沈师兄。”
“啧,沈师兄对她那么好,带她进秘境,替她出头,结果人家把他当傻子耍。”
“白瞎那张脸了。”
“可不是,沈师兄现在还被禁足呢,她倒好,在偏殿养伤,还有人伺候。”
有人往偏殿方向瞟了一眼。
“住呗。丹堂的活都给她停了,也没人去看她。”
谢临脚步没停,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他亲自动手,这些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他继续往前走。
日头渐渐偏西。
谢临在宗门里转了一圈,见了几个内门弟子,聊了几句闲话,又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沈清和禁足的消息。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傍晚时分,他去了听风亭。
听风亭在山腰,僻静,少有人来。
谢临到的时候,酒已经摆好了,他挥了挥手,让跟着的弟子都退下。
“不用跟着了。”
“师兄一个人”
“我说不用。”
那弟子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临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他靠在亭柱上,看着天边的云霞从金红变成灰紫,又一点点沉入黑暗。
夜色终于落下来了。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听风亭四周只剩模糊的轮廓。
谢临又倒了一杯酒。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比平时暗了些。
酒杯刚触到唇边,谢临的手顿住了。
不对劲。
风停了。
亭角的铜铃静默无声,身后竹林的沙沙声消失了,连远处山道上巡夜弟子的脚步与灯火,都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
太安静了。
谢临猛地放下酒杯,霍然起身。
听风亭还是那个听风亭,石桌石凳,雕栏飞檐,但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
他感知不到外面的任何气息。
“谁?”
无人应答。
他按住腰间玉佩,想捏碎传讯符,灵力灌入,石面无光。
符箓像死了一样,谢临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
亭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覆著一张面具。
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谢临盯着那张面具,心跳骤然加速。
他认不出这个人——不是身形,不是气息,什么都认不出来。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脊背一阵一阵发凉。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一瞬间,听风亭四周的地面亮了起来。
四道灵光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升起,青、白、赤、黑——四象困杀阵。
灵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壁障,将整座亭子裹在中间。
谢临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想。
阵法的威压已经碾过来了,像四堵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膝盖发软,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却冲不出丹田。
他动不了了。
手脚还在,但他的身体不属于他了。
“你你到底是谁”谢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
谢临盯着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认不出这个人,但这阵法的布设、这压制的力道、这悄无声息封锁整座听风亭的手段。
不是普通弟子能做到的。
内门里谁有这本事?云野?不像。苏清鸢?更不像。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维持着镇定,“阁下若是认错了人,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人站在亭外,一动不动。
面具下的眼睛看着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那人迈步走进亭子。
脚步很轻,斗篷的下摆拖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临盯着他走近,浑身的肌肉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