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走的。
顾夜白更糊涂了:“那怎么叫再也不会回来?”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院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看了很久。
顾夜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挠了挠头:“师姐?”
“没什么。”苏清鸢收回目光,“你去歇著吧。”
顾夜白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最终提着灯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
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她坐在石凳上没有动,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和更深的夜。
偏殿内。
白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四周全是黑暗。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接着声音来了,像霉斑一样从颅骨内侧蔓延开来。
“留不得。”
“她体内有邪物。”
“迟早会害死所有人。”
“宗主也保不住她。”
“一人之命,千万人之命。他选不了的。”
声音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是冷的。
“你还要连累多少人?”
这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沈清和差点被你害死。”
“楚凌霄还在到处找你。”
“宗主因为你,被整个宗门施压。”
“你还要连累多少人,才肯罢休?”
白辞想辩解,想说不是自己。
可喉间腥甜翻涌,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了。
她呕了出来。
一口,又一口。
黑暗里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下巴上扭动,顺着脖颈往下爬。
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
它们从她嘴里爬出来,顺着下巴往下爬,钻进衣领,她想吐,但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了。
她只能感觉到那些虫子在她身上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眼睛也开始疼了,泪水涌出来,混著血丝。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一拱一拱地往上拱,然后破了。
无数细小的东西从破口处涌出来,包裹住她的整条右臂。
白辞猛地睁开眼睛,终于挣脱那片死寂黑暗。
偏殿内很暗,桌上只点了一盏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在最后一点油里苟延残喘。
她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慢落回去。
右臂还在疼。
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白色的布面上洇出几处淡黄色的药渍。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整条胳膊像灌了铅。
偏殿里没有别人。
她撑著左手慢慢坐起来,靠在床栏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亮。
这时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青玄子走在前面,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年轻得像一个内门弟子,偏偏周身的气度沉稳得不像话。
他身后是沈茯苓,三十许年纪,面容清冷,眉眼间是丹修独有的沉静。
赵明煦走在最后,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三个人鱼贯而入,偏殿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白辞靠在床栏上,看见他们进来,撑著左手想站起来行礼。
沈茯苓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清楚——躺着。
白辞没有坚持,微微低下头:“宗主,沈长老,赵长老。”
沈茯苓“嗯”了一声,在榻边坐下,抬手搭上她的脉。
赵明煦站在几步外,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的右臂上。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只有沈茯苓检查伤口的声音。
她按了按白辞右臂上的绷带,眉头微皱,但没有说什么。
赵明煦开口了:“宗主,她——”
“出去等。”
青玄子的声音不大,但赵明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青玄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沈茯苓也收了手,站起身,跟着赵明煦往外走。
路过白辞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门关上了。
偏殿里只剩下白辞和青玄子。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