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靠在床栏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青玄子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道袍,面容倒算得上是英俊,星目剑眉。
白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很模糊的直觉。
白辞沉默了很久,青玄子也没有说话。
“宗主。”白辞开口了,“您要如何处置我?”
青玄子看了她一眼。
“没有人要处置你。”
白辞没有接话。
青玄子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血灵芝的事,本座会压着。谢临的事,本座会查。你在这里养伤,养好了,该回外门回外门,该修炼修炼。”
他说得很慢,“没有人能动你。”
白辞听完,笑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宗主。”
青玄子看向她的眼睛,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师兄怎么样了?”
青玄子沉默了一瞬。
“禁足,道阳亲自看着。”
白辞点了点头。
执法堂里沈清和被震飞出去撞在门框上的声音,她到现在还记得。
“他会没事的。”
白辞没有接话,偏殿里安静了一会。
“宗主,期限是多久?”
青玄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四日。”
“四日之内,若血灵芝的事还没有定论,凌虚尊者会带着其他长老来,亲自取。”
“本座在,他们不敢。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
“宗主。”
白辞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青玄子的话停住了。
白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
她看了很久。
“谢谢您。”
“从执法堂把弟子抱走,在弟子体内留灵力,替弟子挡着长老们弟子都记得。”
她顿了一下。
“沈师兄被禁足,是因为弟子。陆师兄受伤,是因为弟子。”
“弟子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青玄子看着她。
“本座说了,没有人能动你。”
“下一次呢?”白辞的声音微微发抖,“下一次凌虚尊者再来,宗主还能拦住吗?弟子不想看到那一天。”
青玄子没有说话。
“已经够了。”她笑了一下,“弟子不能再麻烦您了。”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盏灯的灯芯烧完了,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涌进来。
白辞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她想起执法堂里凌虚尊者那一掌,如果宗主没有及时赶到,她已经死了。
如果下一次,宗主没赶到呢?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轻。
“宗主,弟子想离开青岚宗。”
青玄子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不许。”
白辞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哪也不要去。”青玄子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是那种不轻不重的平淡,“就在这里养伤,本座乃一宗之主,难道连一个小辈都护不住吗?”
“本座说了,没有人能动你。”青玄子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只管放心。”
他没有再等她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青玄子走了出来。
廊道里,沈茯苓和赵明煦一左一右站在两侧,见他出来,同时抬起头。
青玄子没有看他们,脚步未停,径直从两人中间走过。
沈茯苓和赵明煦对视一眼,识趣地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廊道里只剩下青玄子一个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成色古旧,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晨风从廊外灌进来,吹得他袖袍翻飞。
“原来她就是你女儿啊。”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一样的倔,一样的不知死活。”
他顿了一下,攥著玉佩的手慢慢松了,肩膀也塌下去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一样的,不给人留余地。”
“果然很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