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灵灯明灭不定。
白辞右臂的白骨还露在外面,血已经止住了。
丹堂长老沈茯苓跟在他身后,脚步急促,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直到偏殿的门被推开,青玄子将白辞放在榻上,她才终于出声。
“宗主,老身——”
“先看伤。”
沈茯苓不再多言,上前搭上白辞的手腕。
灵力探入的瞬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右臂骨头碎了七处,五脏六腑没有一处是好的。
换作普通人,这个伤她已经不用救了。
但她的灵力继续往上探,触到了心脉。
那里有一层灵光。
很淡,很薄,像一层随时会破的膜,但它确实把碎裂的心脏裹住了,一点一点地缝。
沈茯苓猛地抬头。
“宗主,你给她输了灵力?”
青玄子没有回答。
“你把自己的灵力留在她体内了?你知道这要——”
沈茯苓看着他。
青玄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认识他快一百年了,她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决定了,她只需要照做。
她深吸一口气。
“老身一个人不够。需要赵长老,还有宗主你的灵力。”
“赵长老在路上。至于灵力——”
青玄子在榻边坐下,右手按上白辞的丹田。
灵力涌入。
接着他感觉到了。
那东西在动。
血灵芝贪婪地吮吸每一缕进入的灵力。
它在吃,吃得肆无忌惮,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青玄子没有收手,灵力继续涌入。
被血灵芝吸走大半,剩下的才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右臂的白骨开始有了变化。
最先注意到的是沈茯苓。
她看见血红色的东西从白骨断口处渗出来,像植物纤维一样。
它们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接着开始蔓延。
沿着白骨表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所过之处,碎裂的骨茬被拉拢、对齐、粘合。
那些纤维钻进骨缝里,把断成几截的骨头重新捆在一起。
沈茯苓的手顿住了。
她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断骨重生,见过灵药生肌,没见过这种。
那些血红色的纤维每爬过一寸白骨,就在上面留下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看向青玄子。
青玄子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示意继续。
沈茯苓没有再说话,继续施针。
偏殿里再没别的声音。
执法堂内,烛火已经灭了大半。
门口的弟子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执事在收拾残局。
沈清和站在殿内,他的膝盖上全是灰,跪太久留下的,裤腿上还沾著血。
陆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右手垂在身侧,虎口的裂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伤口翻著,能看见里面的肉。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执事从执法堂里走出来,看见他们,犹豫了一下,上前躬身。
“沈师兄,陆师兄,宗主方才传话,让二位先行回去歇息。此处无需再候了。”
沈清和没有动。
执事等了片刻,又唤了一声:“沈清和?”
“知道了。”
沈清和的声音沙哑。
执事不再多言,退回了殿内。
沈清和的目光还落在地上那摊血迹上。
陆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道阳真人走了下来。
沈清和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
“师父”
“别叫本座师父。”道阳真人的声音很硬,“本座没你这种冲动的徒弟。”
沈清和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当着满堂长老的面,对凌虚尊者动手。”道阳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嫌她的命太长?”
沈清和的身体僵住了。
“你以为你在护她?”道阳真人看着他,“你那一拳打出去,除了让凌虚有理由当场把你一起废了,还有什么用?”
沈清和没有说话,他的指甲嵌进掌心,伤口又裂开了。
道阳真人沉默了一瞬,“她在宗主那,暂时出不了问题。”
“反倒是你们。”道阳真人的目光扫过沈清和,又落在陆沉身上,“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