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白骨
    凌虚尊者话音落下,两侧几位长老齐刷刷看向白辞。

    坐在左侧末席的一位长老,站了起来。

    道阳真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殿中央,拂尘横持。

    “我看谁敢!”

    那个站起来的长老僵住了。

    其余几个坐着没动,没人敢动。

    凌虚尊者转过头,看着道阳真人。

    “道阳,老夫随开宗祖师立派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座山头砍柴。”

    道阳真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凌虚,你既然自诩开宗元老,那更该明辨是非。因果镜只能证明接触,证明不了杀人。”

    “蚀痒病横行,气息沾染再正常不过。你活了几百年,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话落,殿内死寂。

    那几位长老低着头,无人敢接话,也无人敢抬头。

    殿外闲聊的弟子见状,也纷纷噤声垂首。

    谢临身形微僵,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辞认罪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

    她认了,沈清和就被摘出去了。

    他费了那么大劲,把沈清和拖进来,就是为了让他脱不了身。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意外了。

    没想到道阳真人来了,还硬顶自己的师父。

    他怎么敢的?

    谢临垂下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没关系。

    师父会压住他的。

    因果镜在,留影石在,白辞的修为暴涨解释不了。

    道阳真人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些。

    凌虚尊者看着道阳真人。

    “你在教老夫做事?”

    道阳真人没有说话,拂尘横在身前,一步不让。

    白辞跪在殿柱旁,身体在发抖。

    丹田里的血灵芝在动。

    她能感觉到它的贪婪,它在等,在等什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道阳真人的声音,凌虚尊者的声音,谢临的声音,都在往后退。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白辞——”

    听不清了。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看见地上的石板在裂,看见裂缝里有黑色的东西在往外爬。

    “假的。”

    “都是假的。”

    白辞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掌心。

    “白辞,冷静。”

    “这是幻觉!这都是假的!”她尝试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看。

    “为什么是我”

    一个声音从脑子里炸开。

    “好痛苦”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白辞想捂住耳朵,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白辞!”沈清和的声音。

    她听见了。

    她想抬头,想告诉他她没事,但她抬不起头。

    她只能跪在那里,让那些声音一遍一遍地碾过她。

    画面碎了。

    下雨了。

    她站在马路中间。

    灰色的柏油路面被雨水浸透,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雨水打在沥青上蒸腾起来的腥气。

    “这是现实”

    白辞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

    黑色的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

    是她自己的衣服。

    是她自己的身体。

    “不可能”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这不可能是真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刚才明明在执法堂。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

    她抬头。

    四周全是车。

    一辆挨着一辆,堵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

    “快闪开!!!”

    白辞猛地转头。

    刺耳的鸣笛声炸开。

    “滴——”

    一辆货车。

    车头离她不到两米。

    远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但她知道那辆车在朝她冲过来。

    她想躲。

    但她的脚动不了。

    “砰——”

    画面一黑。

    白辞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一根灯管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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