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临站在殿侧,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凌虚尊者的声音冷下来。
“她体内有邪物,今日她能杀同门,明日她就能杀更多人。宗主不忍心动手,老夫来。”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太虚剑气。
剑气还没成形,殿内的空气已经开始尖叫。
空气撕裂的声音。
梁柱上的灵纹在剧烈闪烁,一道一道炸开,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几个长老脸色大变,往后退。
门外的弟子有人瘫坐在地上。
沈清和挡在白辞身前,他没有退,但他的腿在发抖。
威压太重了,重到他站不住。
道阳真人的拂尘已经扬起来了。
金色的火焰在拂尘上凝聚——纯阳焚天诀。
两股灵力在殿内对撞,空气炸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就在灵力即将碰撞的瞬间——
“师叔倒是好大的威风。”
从殿外传来,穿过碎裂的灵纹,穿过狂暴的灵力,平平淡淡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剑气停了。
火焰熄了。
殿内所有人同时转头。
青玄子站在门口。
玄袍翻飞,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来,没有看向凌虚尊者。
他走到白辞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右臂的白骨露在外面,血还在流,人已经昏迷了,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青玄子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凌虚尊者。
“师叔要废本座的弟子,本座这个做宗主的,不该过问一句吗?”
殿内死寂。
凌虚尊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宗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此女体内有邪物。”
“本座知道。”
“她残害同门。”
“本座会查。”
“因果镜——”
“因果镜只能证明接触,证明不了杀人。”青玄子打断他,“师叔方才没听见道阳的话?”
凌虚尊者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青玄子,青玄子看着他。
过了很久,凌虚尊者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谢临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喊,没喊出来。
“走。”
谢临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殿内只剩下沉默。
青玄子转过身,低头看着白辞。
她蜷缩在地上,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发上全是灰尘和血沫,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
碎裂的地砖,断掉的梁柱,地上那一小滩被震碎的皮肉。
沈清和跪在白辞身边,满手是血,眼眶通红。
陆沉握著半截断剑站在一旁,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道阳真人收了拂尘,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殿门口挤满了弟子,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青玄子收回目光。
“传丹堂长老,来执法堂。”他的声音很平静,“现在。”
身后有人应声,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青玄子弯腰,将白辞从地上抱起。
她比他想象的轻得多。
白发从臂弯里垂下来,沾了血的发梢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的玄色衣袍。
沈清和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青玄子没有看他,抱着白辞往殿外走。
路过沈清和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清和、陆沉,在此候着。”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那几个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的长老,扫过门口那些挤在一起看热闹的弟子。
“谢临的事,本座会另查。”
沈清和攥紧的拳头松了半寸。
青玄子没有再看他们。
他抱着白辞,一步一步走出执法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