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著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有人在哭。
她听出来了。
是她母亲的声音。
“他才二十岁他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求求你们救救他”
医生在说话。
声音很远,隔着门。
“情况不乐观植物人状态苏醒的可能性极低”
白辞想说话,但她的嘴张不开。
她的手动不了,她的眼皮像被缝住了,睁不开。
她只能躺在那里,听着母亲的哭声,听着医生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想哭。
“白辞!”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辞猛地睁开眼。
凌虚尊者的掌已经到了面前。
灵力凝聚成实质的杀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头发被掌风掀起,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她甚至来不及想。
血灵芝动了。
白辞的丹田像被点燃了一样,灵力从体内疯狂涌出。
青冥剑从殿门旁挣脱,铮然出鞘,剑柄撞进她的掌心。
剑锋迎著凌虚尊者的掌风斩去。
轰——
灵力对撞。
那一瞬间,白辞听见了自己右臂骨头碎裂的声音。
血肉横飞。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肘,皮肉全部被震碎了,碎肉和血沫溅在脸上。
整条胳膊空荡荡的,撕皮剜骨的剧痛炸开。
白骨暴露在外,风一吹,裸露的神经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进去,痛得她浑身剧烈抽搐。
白辞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去,砸在殿柱上,五脏六腑破裂了。
她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她来不及吐,呛进气管里,咳出来的全是血沫。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她的右臂废了,左手撑不住,整个人又砸回地上。
“白辞——!”
沈清和的声音。
白辞看不清了。
她的眼前全是血,右眼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左眼也模糊了。
她只看见一道人影从殿中央冲出去。
不是冲她来的。
是冲凌虚尊者去的。
“你他妈——!”
沈清和的拳头砸向凌虚尊者的后背。
凌虚尊者头都没回,袖袍一拂,沈清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殿门框上,闷哼一声,嘴里全是血。
但陆沉的剑已经到了。
剑锋直刺凌虚尊者后颈。
凌虚尊者终于回头了。
两根手指夹住剑尖,轻轻一拧,长剑断成两截,半截剑刃弹飞出去,钉进梁柱里,嗡嗡颤。
陆沉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凌虚尊者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从门框上爬起来,嘴角全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杀人。
一个握著断剑,手指在发抖,但一步都没退。
他周身寒气骤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好得很!你们两个,是要公然欺师灭祖吗!”
沈清和没理他。
欺师灭祖?他不在乎。
他踉跄著朝白辞跑过去,膝盖砸在地上,伸手去扶她。
“白辞白辞你看着我”
白辞的眼睛在涣散。
她听见他的声音,但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的意识在往下沉。
凌虚尊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穿透血肉,直直看向那枚与她灵根缠绕在一起的血灵芝。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邪物。”
然后他又看见了别的东西。
白辞体内,除了血灵芝的狂暴灵力之外,还有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光。
那缕灵光缠绕在她的心脉上,像一根线,把她快要碎掉的心脏一点一点缝回去。
凌虚尊者的瞳孔微缩。
“宗主的灵力。”
这话一出,殿内彻底炸了。
“什么?!”
“宗主在她体内留了灵力?!”
几个长老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一片。
门外的弟子顾不上规矩了,挤在门口往里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邪物!她体内有邪物!”
“宗主还给她留了灵力护体?为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