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围了好几层,大多是外门弟子,也有几个内门的面孔挤在边上探头探脑。
沈清和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认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人群中央,白辞被堵在路中间。
她白发披散,青冥剑悬在腰间,侧身站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面前站着两个弟子,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脸喝得通红,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酒壶,晃晃悠悠的。
“师妹,别这么见外嘛。”拎酒壶的那个笑嘻嘻的,“陪师兄喝杯酒怎么了?我做东,青岚城最好的酒楼,赏个脸呗?”
白辞没有看他,声音很冷:“让开。”
“师妹这是不给面子啊?”另一个凑上来,伸手想搭白辞的肩膀,“我们可是好心”
“我说了,让开。”
“哟,脾气还挺大。”
拎酒壶的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是为了沈师兄?啧,人家沈清和是内门弟子,你一个外门的弟子,啧啧啧。”
沈清和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正要冲上去,人群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谢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像是刚路过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位师弟,这是做什么?”他走到白辞身边,语气关切,“白辞师妹一个人,你们这样围着,像什么话?”
那两个弟子讪讪退开半步。
谢临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弟子们笑了笑。
“大家别误会,白辞师妹不是那种人。那些传她勾三搭四的,都是些没影的事。”
“只有那些不知廉耻的人,才会做那种事情,我们白辞师妹,肯定不是那种人。”
他话说得很漂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印证那些谣言。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谢师兄人真好”
“是啊,还替白辞说话”
白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看着谢临,又看着周围那些人的脸。
一张一张,她都记下了。
谢临还在笑,还在替她“说话”。
白辞忽然开口了。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为什么宗主那么强大,青岚宗却只是中等宗门。”
她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原来全是攀炎附势、听风是雨之辈。”
人群炸了。
“你说什么?!”
一个弟子涨红了脸,往前迈了一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骂我们?”
“就是!”另一个跟着附和,“你自己不检点,还有脸说别人?”
“沈师兄带你进秘境,帮你那么多,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白眼狼!”
“啧,难怪沈师兄被她骗了,这种女人,嘴里哪有真话。”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没有人替她说话,没有人站出来。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带着厌恶、鄙夷、幸灾乐祸。
白辞的手指攥紧了剑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哟!昨天在炼器室对其他弟子动手,今天又要对我们动手了?”
白辞看清了,是赵元,昨日在炼器室的弟子。
赵元还想再说什么,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吵什么?”
人群让开了一条更宽的路。
一个身着内门白色锦袍的女子走了进来,腰佩长剑,眉目清冷,周身气息沉稳,金丹初期的修为压得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
有人认出了她,小声说:“沈映师姐”
沈映。
内门出了名的苦修,平日里只顾修炼,从不掺和闲事。
她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那两个醉酒的弟子,又扫过赵元,最后落在白辞身上。
那目光不重,只是淡淡一瞥,却让白辞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沈映看了她一眼,开口了。
“你就是白辞?”
白辞没有回答。
沈映也没有等她回答。
“不管你和谢临有什么恩怨,别把整个宗门拖下水。青岚宗是中等宗门,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周围那些目光又聚了过来。这次,连最后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连沈映都不帮白辞说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临看着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