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
“师妹，你也别怪大家。”
“你一个女孩子，名声坏了，谁还敢接近你？沈师兄是内门弟子，前途无量，你总不能一直拖着他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周围那些人已经替他补全了——白眼狼、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那些目光从鄙夷变成了厌恶，从厌恶变成了恨。
白辞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谢临又叹了口气，“白辞师妹，你好好想想吧。别让关心你的人寒了心。”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弟子们笑了笑。
“大家都散了吧。白辞师妹一个人，你们这样围着，像什么话？她要是想不开，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没有人动。
那些目光还在白辞身上。
谢临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人群中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又有人迈了一步。
圈子在缩小。
白辞的手指重新攥紧了剑柄。
谢临看着那些往前迈的脚步，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缓缓开口。
“白辞师妹，你不会真以为，沈师兄会娶你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一个外门弟子，名声都成这样了。他家里能答应？宗门能答应？”
“你你不会真以为，他护着你几次，就是喜欢你吧？”
他叹了口气，“师妹，你别傻了。”
“他只是一时心软，可怜你，等他想明白了，还会要你吗？你你真的觉得自己还干净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需要说下去。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沈师兄早晚会醒的。”
“脏了就是脏了，装什么清纯。”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钝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白辞身上。
白辞站在那里，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没有看那些说话的人，只是看着谢临，看了很久。
“我的事，和沈师兄没有任何关系。”
“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我白辞，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陆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冷静。”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激你。”
沈清和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激他，等他动手，等他犯错，等他自己送上门。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忍不住。
他看见白辞站在那里，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把自己摘出去了，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好像她从来就不认识他，好像他从来就没护过她。
她一个人扛着。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扛着。
“我他妈知道！”
沈清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他甩开陆沉的手，拔剑出鞘。
陆沉伸手去抓他，只抓到一片衣角。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剑光闪过，谢临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同时抬手格挡——剑锋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谢临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才勉强稳住。
沈清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跟上，一拳砸在谢临胸口。
灵力倾泻而出，谢临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被沈清和一把拽住衣领，生生拉了回来。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
沈清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另一只手的灵力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对准谢临的头颅——这一拳下去，谢临不死也废。
“沈清和！你疯了！！！”
谢临吼道，他看向沈清和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第一次在沈清和脸上看到这种东西。不是愤怒，是杀意。
沈清和真的想杀他！
拳头落下来了。
没有砸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握住了沈清和的手腕。
陆沉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力道大得像铁箍。
沈清和猛地转头，瞪着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