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竹屋内,白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捂著脑袋。
地板上有一小摊黑色的血迹,白辞嘴角还挂著没干透的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滴。
血灵芝再次躁动,她浑身都在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白发。
“咳咳咳”
内门,沈清和的房间里。
他已经躺了两个时辰了,眼睛还是睁著的。
不安,没来由的不安。
他翻了好几次身,被子掀开又盖上。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次日清晨,沈清和趁著道阳真人不在,偷偷出了门。
没走多远,山道拐角处有个人靠在树上,像是等了很久。
陆沉。
“就知道你会跑出来。”陆沉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跟了上来。
沈清和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过演武场时,看见几个弟子正围在一起。
本来没在意,直到“白辞”两个字飘进耳朵里。
沈清和的脚步停了。
说话的是外门弟子许舟,旁边站着张清、王远,还有两三个叫不上名字的人。
他们聊得正欢,唾沫横飞,没人注意到沈清和。
“你们不知道,那天她来找我的时候,穿得那个薄啊,什么都透出来了。
“拉着我的手说‘师兄我怕黑’,我当时就想,你害怕你来找我?”
许舟学着女人的腔调,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就是想爬我的床。不过我可没碰她,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
王远跟着笑:“也就沈清和那种傻子把她当宝,人家说不定早就不干净了,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宝呢。”
“嗡——”
沈清和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白辞跪在道阳真人面前的模样。
“弟子不想告诉沈师兄。”
她不想告诉自己。
她替他扛下谢临的威胁,替他隐瞒身份的风险,替他着想得面面俱到,而这些人,却在用最龌龊的话糟践她!
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冲破胸膛,烧得他理智尽失。
几乎是本能,沈清和动了。
许舟还在眉飞色舞地吹嘘,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咚!”
沈清和一拳砸在他脸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许舟像个破布娃娃,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狠狠撞在王远身上,两人一起摔在石阶上。
许舟后脑勺磕得巨响,血瞬间从嘴角、鼻孔涌出来,染红了石阶。
演武场瞬间炸了锅。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围观的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上前。
沈清和没停。
他几步冲上去,揪著许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眼底翻涌著猩红的戾气,又是一拳砸在他早已变形的脸上。
“咔嚓!”
不知是颧骨还是牙床碎裂的声音,许舟的脸彻底没了形状,鼻梁歪到一边,嘴唇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糊满了整张脸,顺着脖颈往下淌。
“沈清和!”陆沉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后拽,“够了!”
沈清和挣扎着往前扑,手臂青筋暴起。
“让开!这些杂碎,不配活着!”
“你疯了?!”陆沉死死箍着他的胳膊,“你杀了他就是正中下怀!宗门铁律明令禁止私斗杀人,你真要偿命?白辞怎么办?”
“她本就被流言缠身,你要是被逐出师门甚至处死,谁还护着她?谢临巴不得你自毁前程!”
“白辞”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沈清和的怒火上。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是啊,他死了、废了,谢临只会更肆无忌惮地针对白辞。
他不能倒。
沈清和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还在往下滴血。
演武场上静得可怕,只有许舟喉咙里发出的“呵呵”声。
他瘫在地上,眼睛翻白,连哭都哭不出来,血沫不断从嘴角冒出来。
张清、王远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满手的血。
他忽然想起白辞那句话——“亏欠他太多了。”
她觉得亏欠他?
她被人这么糟践,被人泼这么脏的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委屈,连一句诉苦的话都没说,她亏欠他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