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门边,抬头望了眼天空。
白鹤正匆匆辞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缓缓收回,最终落在远处云雾掩映的宗主大殿。
看了片刻,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竹屋,而是沿着山道往下,朝丹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两个外门弟子。
两人看见她,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等她擦身而过才重新迈步。
白辞没有看他们,却清晰听见身后飘来两句极轻的低语:
“就是她?”
“脏。”
脚步声远了。
白辞在那二人来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在路上讨论了自己不止一次,她忽然明白谢临那句话的含义了。
“毁掉名声,比断了灵根更省事。”
白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随后是一阵轻笑。
“谢临确实是好手段。”
“只是——”
“这个条件是对林绾的,而不是我白辞。”
白辞随即不再去想,她现在只需要修炼变强。
路过演武场时,十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过来。
场边石墩上坐着三四个弟子,其中一个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人果然不可貌相啊以前看着挺老实的。”
“嘘,小点声,别让她听见。”
“听见又如何?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白辞没有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演武场中央,一个少年正收剑入鞘。
白辞认出来了,他是那天在竹屋外给她送灵果的弟子。
此刻他身边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笑嘻嘻地肘了他一下:
“哎,那不是你之前天天念叨的白辞吗?怎么,不去献殷勤了?”
少年本就因被调侃臊得面红耳赤,闻言瞬间恼羞成怒,梗著脖子吼道:
“谁瞎了眼才会惦记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害得我跟着被人笑话,真是晦气!”
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
白辞的目光只是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不远处,两个弟子正背对着她整理剑穗。
白辞认得他们的背影——上个月一起做过两次任务,那时他们还笑着喊她“白师弟”,分过干粮,也分过水。
此刻两人都没有回头。
其中一个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似乎察觉到她走过来了,但没有转身,只是继续摆弄手里的剑穗,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另一个始终没有动。
白辞从他们身后走过去,并无言语。
演武场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角落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弟子盘膝调息,睁开眼看了白辞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
场边还有个独坐的弟子,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手里的剑一直在挥,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剑尖上。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没有人替她辩解一句。
更多的人是那个灰袍弟子那样的。
看见白辞走近,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嫌恶,把屁股下的蒲团往旁边挪了半尺,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经过。
还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跟旁边的人继续聊天。
白辞从那十几道目光里走过去。
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丹堂到了。
门半开着,药香从里面飘出来,和往日一样浓郁。
白辞站在门口,停了一息,推门进去。
林小棠正在研磨药粉,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药杵顿在半空。
她看着白辞,嘴巴张了张,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磨药。
药杵落下去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些。
柳师兄不在,张怀安坐在桌前,手里捏著一本账簿。
他抬起头,看了白辞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白辞看不清里面是失望,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那一眼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管事。”白辞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弟子来领灵石。”
张怀安沉默了一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沿。
“十块。你数数。”
白辞走过去,拿起布袋,没有数。
“多谢张管事。”
她转身要走。
“白辞。”
白辞脚步停住了,但她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