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底下,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跑过来,裙摆沾着花瓣。
她踮着脚尖,双手背在身后,歪著脑袋看萧尘。
“你猜我手里有什么?”
萧尘低头看着她。
她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此刻正仰著小脸望着他。
“不猜。”
“猜嘛!”
“花。”
“不对!”
小丫头踮着脚,背后的小手猛地伸到萧尘眼前。
掌心处躺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上面系著红绳。
“这是娘亲给我求来的平安扣,我分给萧尘哥哥一半了,这样以后萧尘哥哥就不会受伤啦!”
萧尘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那枚温热的玉扣——
啪嗒。
平安扣突然从她掌心滑落,坠向地面。
周遭的花香、暖阳、孩童的笑语,瞬间碎裂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画面一转。
阴冷潮湿的山洞,血腥味刺鼻。
萧尘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居高临下,将一个红衣少女狠狠压在冰冷的石地上。
她手腕被他死死扣住,衣衫染血,头发凌乱,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自嘲。
“是我做错了”
“居然忘了这里是修仙界。”
厢房内,烛火昏黄。
萧尘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团,额角沁出薄汗。
手指紧紧攥著被角,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只有气息从喉咙里漏出来。
榻边坐着三个人。
秦昭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
他是云野拉来的——原话是“帮我盯着点,我怕这小子半夜醒了闹事”。
秦昭跟萧尘不熟,但云野开口了,他就来了。
旁边坐着的叫周元,内门弟子,筑基前期,话多,坐不住。
此刻正歪著头看萧尘,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萧师弟这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做什么梦了这是?”
没人接话。
周元又凑近了一点,回头看看秦昭,又看看另一边。
“你们说,萧师弟是不是梦到什么了?我听说天灵根的人神识都特别强,做梦都比咱们真实”
“你话怎么这么多。”
接话的叫顾夜白,内门弟子,筑基前期。
他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枚通讯石,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目光时不时扫一眼萧尘。
周元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嘟囔:“我这不是关心师弟吗”
“关心就闭嘴。”顾夜白头也不抬,“青云长老说了,静养。你吵醒了算谁的?”
秦昭坐了一会,觉得无聊,目光开始往屋子里扫。
萧尘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空。
一张榻,一张桌,一把椅。
桌上整整齐齐摞著几本功法典籍,边角都翻卷了,显然被翻过无数遍。
墙角立著一只木箱,箱盖开着,里面叠著几套换洗的月白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多余的摆设,没有灵植装饰。
秦昭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人,心想:这人平时过得是什么日子。
周元被顾夜白噎了一回,终于老实了,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愣。
顾夜白也不说话了,通讯石收进袖中,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厢房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萧尘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黑暗中,萧尘又站在了那个山洞里。
少女的嘴角溢出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松手。
但手指纹丝不动。
他看见自己的手掐著少女的脖子,少女不停地挣扎。
他在蹂躏她。
“住手——!”
他喊出来了。
画面瞬间破碎了。
火。
漫天的火。
萧尘站在萧府门前,浑身发僵。
大门碎了,铰链崩飞,火光从门外涌进来,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
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
父亲从正堂冲出来,衣襟上全是血。
他看见萧尘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走!”
父亲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假山后面拖。
石缝窄得只容一个半大孩子侧身挤进去,石壁硌得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