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生疼。
“爹——”
“别出声。”
父亲把一块玉牌塞进他手里。“拿着这个。去青岚宗。”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等他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红了。
“别回头!”
“不管听到什么,别回头!”
他松开了萧尘的肩膀。
石缝被堵住了,一片漆黑,萧尘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在跑,在叫。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所有人都走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一步一顿,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走。
脚步声停在假山外面。
石头被搬开了。
光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他看清的时候,父亲半跪在外面。
衣襟被血浸透了,背上有一道从肩胛一直劈到腰际的口子,皮肉翻卷著。
他没有死,但他离死不远了。
“出来。”父亲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萧尘从石缝里爬出来,他的腿在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把他脸上的灰抹掉。
“往北走。”
“爹——”
“我会把人引开。”父亲打断他,声音很急,“你往北走,别停。天亮之前,能走多远走多远。”
萧尘摇头。
他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
父亲看着他摇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到萧尘几乎没看清。
“听话。”
父亲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淌。他没有回头,往院门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玉牌收好。”他没回头,“到了青岚宗,别回来。”
然后他走了。
院门的方向传来喊声。
“在那边!追!”
声音越来越远。
萧尘站在假山后面,攥著那块玉牌,指甲嵌进掌心。
他转过身,往后门跑。
后门外是条窄巷,黑得看不见底。
他跑进去,没有回头。
“唔——”
厢房里,萧尘猛地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摊开的手掌猛地攥紧。
手心里全是汗,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被角上洇出一片深色。
榻边的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周元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被顾夜白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顾夜白自己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萧尘那只攥紧又松开的手。
秦昭看向萧尘摊开的掌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在烛火下泛著光。
萧尘还是没有醒。
他的眉头拧著,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秦昭伸出手,把萧尘攥著被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被角已经被汗浸透了,攥出几道深色的湿痕。
他把萧尘的手塞回被子里。
“造孽。”周元闷声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烛火跳了跳,灭了。
厢房里陷入黑暗,萧尘没有再出声。
但他的眉头,一夜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