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时,萧尘还躺在床上。
左腹的绷带洇出一片暗红,人却昏沉着,眉头紧锁。
青云长老坐在榻边,两根手指搭在萧尘脉上,探了半晌才收回手。
“如何?”云野问。
“伤口不深,养几日便好。”青云长老站起身,“那些纹路放大了他心里的怨恨,才会对同门动手。不是什么邪术,是他自己的心魔。”
云野没说话。
“等他醒了,让他静养,别受刺激。”
青云长老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顿了一下,“那些纹路会自己消,但心魔不会。你盯着点。”
说完便走了。
云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把门带上了。
藏经阁内,白辞在杂学类的书架前翻了大半个时辰。
她一本一本地翻,指尖从发黄的书页上划过,目光飞快地扫过目录和关键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把书塞回去,靠在书架上闭了闭眼。
“白辞师妹?”
白辞转头,看见苏清鸢抱着一摞典籍站在书架另一头,歪著头看她。
“苏师姐。”白辞微微欠身。
苏清鸢把书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搁,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目光在她白发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脸上。
“你在找什么?”
“随便翻翻。”
苏清鸢没追问,靠在书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书脊。
白辞沉默了一瞬,开口:“萧尘怎么样了?”
苏清鸢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先问这个。
“还睡着。”
“青云长老看过了,说没什么大碍,养几日就能醒。”
白辞点了点头。
书架之间安静了一会。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白辞师妹,你保重。”
白辞在书架前又站了一会儿,空着手出了藏经阁。
白辞从藏经阁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通讯石亮了,沈清和的声音传来:“师妹,酒席已经摆好了,你快过来吧。”
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
白辞把石头塞回腰间,沿着山道往下走。
白辞到的时候,沈清和已经把酒摆好了。
小院石桌上歪歪扭扭放著三个酒碗,一坛“醉仙酿”拍开了泥封,酒气漫出来,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沈清和坐在石桌旁,看到白辞顿时笑了起来:
“来了来了!坐!”
苏文轩坐在对面,面前也摆着碗,一脸无奈地看着沈清和:“师兄,你这伤——”
“伤什么伤,喝两口又死不了。”沈清和理直气壮。
白辞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吊著胳膊还端著碗,一个嘴上劝着手里却已经把酒倒满了。
她没忍住,笑了。
“你们两个”她摇摇头,走进去在石桌边坐下,“被道阳真人逮到,谁都跑不了。
“所以我才让晚晴放哨啊!”沈清和朝院门口努了努嘴。
白辞转头,看见院门缝里探进来一颗双马尾的脑袋,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晚晴小声说道:
“师姐放心,师父一有动静我就喊!”
沈清和端起碗:“来,今日我做东,先喝一个。”
苏文轩也端起来,看着白辞。
白辞没说话,端起碗,跟他们碰了一下。
瓷碗相撞,脆响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仰头灌了一口。
醉仙酿烈,入口像吞了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一口气灌了大半碗,辣得眉头拧起来,才搁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嘶——”沈清和在旁边龇牙,“你慢点,这酒七十年陈,我好不容易从师父酒窖里顺出来的——”
“偷的。”苏文轩纠正。
“差不多的意思。”
白辞没理他们拌嘴,端起碗,把剩下的半口也闷了。
沈清和看着她,最后只是端起自己的碗添了酒,跟她碰了一下。
“喝。”
酒过三巡,三个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沈清和脸红得厉害,说起当年刚入宗门的事情。
白辞笑着听,碗里的酒添了一回又一回。
晚晴蹲在门缝那儿,捂著嘴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