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缓缓落在青岚宗山门处。
岸早聚了人,接弟子的长老、看热闹的弟子、低声议事的执事,乱糟糟站了一片。
苏清鸢立在最前,双手抱臂,目光直直望向灵舟,似在寻人。
道阳真人站在她身侧,脸色沉得厉害,身后几名内门弟子垂首屏息,不敢作声。
灵舟落定,弟子们依次下船。
沈清和刚踏上岸,道阳真人便沉声唤他:“沈清和!”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道阳真人快步上前,扫过他的伤势,张口欲骂,最终只压着火气道:“本命心脉都敢烧,出息了。”
沈清和垂头不语。
“回去养著,养好再来领罚。”道阳真人瞪他一眼,挥了挥手。
身后的苏文轩也被他淡淡扫过一眼,未多言语,只示意他一同退下。
苏清鸢的目光从沈清和身上移开,掠过云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定格在最后一人身上。
白辞。
她一现身,周遭目光便齐刷刷聚了过来,细碎的议论声响起。
“这是谁?”
“外门的白辞啊。
苏清鸢望着她,视线在她的白发与红瞳上顿了顿,一言未发。
道阳真人也看了白辞一眼,目光淡淡掠过,便转头催沈清和:“走。”
沈清和却没动,回头看向白辞。
白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浅浅弯了下嘴角,拱手轻声道:
“师兄,我先回去了。”
沈清和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白辞转身便走,白发随风轻晃。
身后满是打量的目光,她全然不顾,一步一步,未曾回头,径直往宗门内走去。
回到竹屋后,白辞跪坐在桌前。
“谢临的事情还没处理,他派来的人死了,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萧尘他醒了会怎样?”
“还有血灵芝,宗主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靠在床边的青冥剑上。
她盯着它,眼底那点疲惫慢慢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次日清晨,白辞推开门。
阳光刺过来,她眯了眯眼。
她今日要去看看沈清和,顺道再去藏经阁取几本书。
血灵芝的事不能光等著宗主想办法,她自己也得翻翻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压住它的法子。
她顺着小径往外走,没走出多远,迎面来了一个弟子。
看着比她还小一两岁,手里攥著一枚灵果,远远看见她就紧张得脚步都乱了。
“白白辞师妹!”
白辞停下脚步。
那弟子跑到她面前,上品灵果举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白辞看着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举著灵果的那只手往回推了推。
“多谢师兄好意。”她的声音平和,“只是我近日身体不适,吃不得这些。师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那弟子被她握住手腕,脸瞬间红透,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那我——”
他结巴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白辞见他没什么别的事了,微微欠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那弟子站在原地,手还举著,灵果攥得掌心都出了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过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白辞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动。
“她碰我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旁边路过一个师兄,看他这副样子,啧了一声。
“醒醒,人都走远了。”
那弟子这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把灵果收进怀里,魂不守舍地走了。
白辞继续往前走,快到道阳真人那座峰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辞师妹!”
她回头,一个穿青衣的弟子快步追上来,看着像是内门的人,气息沉稳,炼气七八层的样子。
那人跑到近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堆著笑。
“师妹,有人想见你一面。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辞看着他。
“谁?”
那弟子笑了笑,压低了声音:
“谢师兄。就在前面竹林里,说有几句话想跟师妹聊聊,耽搁不了多少时候。”
白辞沉默了一瞬。
谢临。
她猜过这个人会来找她,没想到这么快。
“烦请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