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伤口早已麻木,腹部的剧痛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灵力枯竭的丹田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风箱。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密林。
绯红的衣裙被荆棘撕成碎片。
她靠在一棵树上,缓缓滑坐下去。
酒葫芦——空的。
“我竟然会去救他”
白辞仰头,忽然笑起来,笑声沙哑破碎。
“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笑得牵动了伤口,一口鲜血喷在枯叶上。
“白辞啊白辞,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想起自己拖着萧尘进洞时,左肩伤口崩裂的剧痛。
想起自己撕碎贴身里衣为他包扎时,指尖的颤抖。
想起自己将灵力渡入他体内,一点点喂饱那些噬人的暗纹时,生命力的流逝。
“我救了一条狼”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
“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
白辞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就这样死在这里吗”她恍惚地想。
就在这时——
前方的雾气散开了。
白辞猛地睁眼。
她看到了沈清和。
沈清和站在林间空地上,背对着她,正在和一名宗门弟子说话。
那弟子穿着青岚宗外门道袍,低着头,声音恭敬。
“沈师兄,已经确认过了。”那弟子说道。
“有个叫白辞的弟子,在秘境失踪多日。”
“怕是不行了。”
白辞的心脏骤停。
她张开嘴,想要呼喊,喉咙却像被堵住。
沈清和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嗯,知道了。”
“回去报丧吧。”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沈清和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身份木牌——
白辞看清了。
那是她的木牌。
七百零五号。
“不”
白辞猛地站起,朝着沈清和的方向扑去,凄厉地喊叫——
“我就是白辞啊!!!”
“沈师兄!!!我在这里!!!”
“我就是白辞啊!!!”
她的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喷涌而出。
但沈清和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牌,摇了摇头,将木牌收入怀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白辞拼命奔跑。
但距离没有缩短。
沈清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被雾气吞没。
“沈师兄”
她的声音弱下去,变成呜咽。
“我在这里”
“我就是白辞啊”
“白辞死了”
一个声音。
“白辞死了”
“白辞死了”
“白辞死了”
“白辞死了”
“白辞死了”
白辞猛地转头。
周围的树木扭曲了。
树皮皲裂,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树干鼓胀起来,表面浮现出血管的纹路。
像人的手臂。
像人的腿。
像被剥了皮的人体。
树上长满了嘴。
密密麻麻的嘴。
大的、小的、干裂的、流涎的,嵌在血肉般的树干上、枝桠间、叶片背面,它们全都朝着她,一开一合。
“好疼啊”
那些嘴开始蠕动。
“好疼啊”
“好疼啊”
“好疼啊”
“好疼啊”
“好疼啊”
声音重叠在一起,不是从外部传来,是从她的颅腔内部响起。
白辞想要捂住耳朵。
手臂沉重如铅。
她低头。
自己的影子不对劲。
影子的姿势和她不一样。
她跪着,影子站着。
影子的脸——
没有脸。
一片空白。
只有轮廓。
只有她身体的轮廓,顶着一颗没有五官的球体。
那东西缓缓抬起手。
指向她。
“你偷了我的脸!”
“你偷了我的脸!”
“你偷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