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了我的脸!”
“你偷了我的脸!”
白辞感觉自己的皮肤在收紧,无数根细线从内部拉扯着她的面皮,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触感不对。
像瓷器。
像别人的皮肤。
天空变成血红色。
原本苍白的雾气被染成血浆,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嘴缓缓张开。
没有眼睛。
只有嘴。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白辞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皮肤开始变得苍白透明,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
“不不对”
她想要挣扎。
白辞抬起头。
可眼前的景象却骤然崩塌,化作无数破碎的镜片,重新拼凑成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秘境里的腐臭更加浓烈,直冲天灵盖。
白辞茫然地眨了眨眼,手中的断剑还在滴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虎口被震得发麻,那是刚刚砍断门锁时留下的后劲。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黏腻湿滑,贴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这不是绯红的衣裙,这是他自己的衣服。
“呃”
一声濒死的呜咽钻入耳膜。
白辞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房东太太倒在血泊里,喉咙被利器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正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她那只总是攥著催租单的枯瘦手掌,无力地摊开在地板上,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再往前几步,是他的舍友。
那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却在他发烧时默默买药的舍友。
此刻,舍友的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那是白辞平时早上切苹果用的,现在,刀柄正随着舍友微弱的呼吸剧烈起伏。
舍友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对不起”
白辞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房东太太的辱骂,舍友的嘲讽,那些关于“废物”、“吃软饭”的尖刻字眼,还有那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死了干净。”
“不可能!这不是我!”
“都是假的!”白辞死死捂著脑袋。
可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白辞。
白辞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落地。
他抱着头,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这段记忆从脑子里硬生生抠出来。
“我是白辞我是”
他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沾满黏稠的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死者的。
“我是白辞”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地上,房东太太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白辞猛地捂住耳朵,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昏厥。
“我是白辞”
“不!!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幻觉"
她在心底呐喊。
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
储物袋开始发烫。
“轮到你了”
一个声音。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储物袋的系带自动解开,袋口缓缓张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溢出,照亮她惨白的脸。
是那株血灵芝。
它悬浮在空中,通体晶莹剔透。它在脉动,像一颗心脏。
像一颗胃。
“吃”
“吃”
“吃”
“吃”
“吃”
“吃”
白辞的眼神变得呆滞,嘴唇微微张开,口水从嘴角滑落。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
动作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