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只是忽然想起桩琐事。”楚凌霄抬手掩过鼻尖。
叶瑾摇著折扇轻笑,目光扫过白辞:
“白姑娘倒是洒脱,不似寻常修士拘谨,今日能在此巧遇楚兄与姑娘,倒是缘分。”
白辞举杯浅抿,语气谦和:
“全凭叶公子盛情款待,我本是来凡人城镇添些衣物,顺带逛了趟拍卖会,倒没想能遇上二位。”
楚凌霄亦应声:“我本想去青岚宗寻师兄弟一聚,谁知他们皆有要事,便独自来这城镇转转。”
叶瑾闻言笑道:“这般说来,倒是一场难得的偶遇。”说罢拍了拍手,唤来伙计,“上坛灵犀酿,这酒含精纯灵气,对修士修行亦有裨益。”
伙计很快捧来封泥完好的灵酒,启封瞬间,清冽酒香混著灵气漫开。
白辞眼露笑意,起身执壶。
“今日叨扰二位,这杯该我来斟。”
她先走向楚凌霄,俯身添酒时,身形不经意贴近,鬓边发丝轻扫过他肩头,手臂微微一压,恰好触到他的胳膊。
楚凌霄浑身一僵,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暖灯映得她肌肤莹白,呼吸间的淡淡酒香拂过,只觉心跳莫名加快,指尖竟有些发紧。
叶瑾在旁看得真切,折扇掩住唇角,肩头微微颤动,眼底满是促狭笑意。
白辞浑然不觉,添完楚凌霄的酒,又转向叶瑾,动作利落妥帖,而后坐回原位,举杯相敬:
“这灵酒看着便不凡,我先敬二位。”
三人举杯相撞,灵酒入喉如火,却带着清润灵气。
白辞眼底泛起浅浅水光,只觉浑身松快。
“在这里,我是白绾,不是青岚宗那个藏头露尾的白辞。”
“若我是男儿身,此刻定能与他们敞开来快饮,只当是和兄弟拼酒,哪用这般端著。”
白辞有些微醺,话比平日多了些,语气也有些软。
“楚公子剑艺超群,想来修剑定有什么要诀?我往日在青岚宗略学过些,总觉得手脚滞涩,不得门道。”
楚凌霄望着她微醉的模样,竟一时有些失神,缓了缓才温声道:
“哪有什么要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刻苦打磨,熟能生巧罢了,姑娘若肯下功夫,未必不能有所成。”
“楚公子莫要打趣我了。”白辞笑着凑近,几乎贴到他身侧,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定是有不传之秘,快教教我?”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楚凌霄大脑一片空白,耳尖瞬间变红,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白辞见他失神,又唤了声楚公子,抬手添满酒,笑着看着他:
“再喝一杯,楚公子可愿指点一二?”
楚凌霄恍过神,连忙举杯与她相碰,酒液入喉,却未品出半分滋味,只觉脸颊发烫。
叶瑾再也憋不住,朗声笑道:“楚兄,你可是剑修?这般定力,倒叫人意外啊。才几杯灵酒下肚,便这般模样了。”
楚凌霄闻言,耳尖更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只端著酒杯沉默。
白辞低头看着楚凌霄泛红的耳尖,笑着打趣:
“楚公子莫不是酒量不佳?这才几杯,便面红耳赤的,倒比我这女子还不胜酒力。”
说罢,她又执起酒壶,为二人添满。
“再喝一杯,今日难得畅快,可别扫兴。”
楚凌霄望着杯中灵酒,迟迟未动。
白辞见状,眼底笑意更浓,伸手直接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仰头便饮了大半,舔了舔唇:
“楚公子不喝,那我便代劳了。这灵酒后劲虽大,却比凡酒痛快多了。”
楚凌霄看着她沾了酒液的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
叶瑾在旁看得明明白白,折扇轻摇,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了,语气慢了下来:
“白姑娘倒是豪爽,这般性子,确实少见。只是这般畅快,在如今的世道里,终究是难得的。”
白辞笑着摆手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叶瑾将杯中酒浅抿一口,折扇抵在唇间,轻轻叹了口气。
“不瞒二位,我此次来这城镇,名义上是闲逛,实则是为了探查些传闻。”
“大夏王朝早已摇摇欲坠,太子软弱,几位皇子为了储位争得头破血流,连官府都与他们勾结,仗势欺压百姓,掠夺田产,可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说到底也是这棋局中的一员,看着生灵涂炭,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而修仙界也未必干净,宗门间的资源争夺,弟子间的明争暗斗,哪有什么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