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将酒杯放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
对她而言,不过是与两位初识的修士吃顿酒,聊几句闲天,和前世跟兄弟撸串喝啤酒没什么两样。
只要守好底线,不泄露身份,这片刻的烟火气,倒值得好好享受。
她抬眼,对上叶瑾含笑的目光,唇角微扬,主动举杯:
“叶公子过誉了,今日叨扰,先敬二位一杯。”
与此同时,青岚宗外围的落霞坡上。
沈清和正拄著长剑喘著粗气,此时的灵气也耗了大半。
而他身后的一众内门外门弟子个个衣衫染尘,兵器上沾著妖兽残毛。
就连素来规整的苏文轩,衣摆都被妖兽利爪撕了道口子,脸上还沾著灰。
刚收拾完坡上作乱的妖兽群,两个弟子就从乱石堆里拖出个黑衣汉子,用灵锁反扣双手按在地上。
汉子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淌著血,却梗著脖子瞪人,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苏文轩蹲下身,拽著灵锁,冷声质问:
“说!落霞坡的妖兽突然暴乱,是不是你搞的鬼?背后是谁指使的?”
黑衣汉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溅在苏文轩脚边,骂骂咧咧:
“青岚宗的杂碎,也配问老子?我死也不会说!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皱一下眉,我就不是你爷爷!”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弟子气得攥紧长剑,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清和抬手拦了。
沈清和直起身,踹了踹黑衣汉子的膝盖窝,疼得对方闷哼一声。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眼前的汉子冷笑道:
“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信不信,我会让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废掉腿?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黑衣汉子仰头狂笑。
沈清和嗤笑一声,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说的不是腿。
轻飘飘几个字,却像冰冷的针一样,扎进黑衣汉子耳朵里。
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方才的硬气荡然无存,连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你敢修仙界有规矩,你不能这么对我!”
“规矩?”沈清和拍了拍他的脸,“你引妖兽暴乱,伤我宗门弟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规矩?”
黑衣汉子一听顿时慌了,哪里还敢硬撑,忙开口道:“我说!我说!别碰我!我是玄阴阁的,是长老让我来的!”
“玄阴阁?”苏文轩眉峰一蹙,“引妖兽暴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青岚宗的雾隐秘境,三日后不是要开了吗?”黑衣汉子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三长老想趁妖兽暴乱搅乱你们的视线,派我们混进秘境,抢里面的机缘!我就负责在坡上布引妖阵,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沈清和与苏文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雾隐秘境是青岚宗辖下的低阶秘境,虽无逆天至宝,却藏着不少筑基辅材和基础功法,向来是宗门弟子历练的要紧之地,玄阴阁这是摆明了要浑水摸鱼。
沈清和站起身,示意那两个押人的弟子:“把人带下去,锁灵绳缠三道,别让他耍花样。”
“再派两个炼气七层的师弟,先去雾隐秘境入口守着,连夜通知道阳师尊,就说玄阴阁要打秘境的主意,让宗门提前布防!”
是,沈师兄!”弟子们应声行动。
苏文轩收起灵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沈清和:
“玄阴阁向来躲在玄洲边陲,这次竟摸到青岚宗眼皮子底下,怕是早有预谋。”
沈清和把长剑扛在肩上,撇嘴吐槽:“还能是什么,看秘境开了眼馋呗。不过这货是真怂,我就说句话,直接吓尿了,玄阴阁现在净收这种软脚虾?”
苏文轩无奈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他胸口的浅淡爪痕:“先回宗复命,去丹堂领点疗伤药膏,你硬抗三阶裂齿虎那一爪,胸口还疼吧?”
“嗨,小意思。”沈清和摆了摆手,却还是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今天本来能和楚凌霄一起出去的。”
苏文轩拍了拍他的胳膊:
“无妨,出来前我托人给楚凌霄传了话,他若逛得尽兴,晚上会帮我们带份吃食回来。”
“他答应了?”沈清和眉梢微挑。
“嗯。”
“那还行。”
而老温酒楼雅座内。
楚凌霄刚要举杯,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掩了掩,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可抬眼看向白辞,她正浅笑举杯,暖灯映得眉眼发亮,叶瑾又起了话头,那点异样便被他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