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看望
    时至冬月上旬。

    崔庆迎着还未被日头驱散的星光,刚来到演武场,便感受到呼啸的西北风,像刀子似的从衣领处灌入。

    他紧了紧衣服,朝着僵硬的双手吹了一口热气,凝聚空中霎那间变成白雾。

    熟练的活动筋骨,挥舞回山拳。

    肩膀、腰部、手臂、膝盖,大腿,都受到淬炼,几个招式后,身子逐渐才逐渐热起来,回山桩功也在勤奋苦练下稳步迈进。

    按照如今进度,再有月馀,他便能尝试叩关明劲!

    日头升起,学徒们吃过早饭,来到演武场,开始站桩打拳。

    距离拜入铸铁铺,已然过去了三个多月。

    上午习武的学徒数量,较来时减少许多。

    不少家境并不富裕之人,无法提供充足肉食药补,再加资质有限,索性放弃习武,专研铸铁。

    演武场内,家境拮据者,包括崔庆在内,只剩不到双手之数。

    这些学徒几乎耗干家庭储蓄,如果无法叩关,十几年的积蓄,算是打了水漂,因此个个都争分夺秒,格外努力。

    一套拳法挥舞完毕,崔庆便瞧见周围几个弟子眉头紧皱,垂头丧气。

    “杨庭前几天不是准备叩关明劲吗?这几天咋一直没来,连下午锻打时都找不到他人影?”

    “哎,他根基不牢,强行叩关,不仅没成功,连身子都受了重伤。

    别说习武,现今就连打铁都没了力气,收拾铺盖卷儿回家去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杨庭家境本就不富裕,爹娘拿了老本供他来铸铁铺学手艺,他自知资质不够,本想专研铸铁,但齐阔来之后,才觉得有希望叩关明劲,因此格外努力。

    没想到齐阔仅对天资较好的学徒另眼相看,杨庭心觉不甘,又或者看到那些学徒经过齐阔提携,均顺利叩关明劲,这才不顾根基,强行叩关,落着个身受重伤的下场。

    这下,不仅家里的积蓄付之流水,铸铁铺的手艺学不了,就连身子也早早垮了,杨家这下算是毁了。

    部分人听到杨庭的遭遇,练拳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心中对叩关也心生惧意,几日后演武场内便再也不见身影。

    部分人则是咬紧了牙,埋头苦练,只愿为叩关再做些准备,不能重蹈杨庭的复辙。

    “还想拉他一把?上次事情后还不明白,人家对你根本毫不感激,说不定是羡慕嫉妒,甚至夹杂着不小的恨呢。”

    沉清远远瞧着勤奋克苦的崔庆,面露不屑,朝旁边的穆风说道。

    “哼,下一个杨庭罢了,无需在意。”

    穆风冷哼一声,心中同情彻底消散,愚笨低劣之辈,本就不配和他再有瓜葛。

    齐阔虽仍来教拳,但基本只对那些资质较好、家境富裕的学徒另眼相看,至于崔庆这般根骨普通之辈,几乎成了围观群众。

    众人虽同在演武场习武学拳,却渐渐分成了两个世界。

    倒是刘勇对学徒们都一视同仁,桩功讲解一丝不苟,可在拳法方面,就力有未逮了。

    ……

    这日,崔庆被告知有人找他,便收拾一番来到了铸铁铺门口。

    只见顾兰站在光秃秃的树干旁,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她跺着脚,搓着双手捧在面前,不时哈气,眼睛瞄向铸铁铺内,焦急等待。

    “阿庆!”

    见崔庆走来,顾兰面露笑意,匆忙的从胸口处掏出三个鸡蛋,“阿庆,赶快,趁热吃,再不吃就凉了。”

    握着还有馀热的鸡蛋,崔庆心中一暖,连忙剥壳,细嚼慢咽,吞入口中。

    “阿庆,天这么冷,你只穿这件练功服,身体怎么扛得住?我特意给你做了个棉背心,你穿上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顾兰说完,便从花布袋中掏出一块面积不小、质地柔和的背心。

    柔软的料子,丝滑的手感,只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才用得起,崔庆连忙推回拒绝,“兰姐儿,你哪有银子买的这料子?

    更何况,我看你穿得也很单薄,这衣服我实在收不下。”

    “这是入冬后主家赏的,我只不过多求了些布料。”

    顾兰眉头皱起,佯装不悦,“再说了,都做好了,怎么再改?

    冯府夜里都有炉炭,我不碍事,这些日子正是关键时候,你不能再冻着了。”

    “行吧,兰姐儿”崔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和我还客气啥?再说了,那巨额银子你都送给我爹了,这点东西,值不了多少钱。

    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崔庆本想脱了练功服试穿,但顾兰怕他在冷风中再感冒了,便只套在衣服外,后面还抚着崔庆的胸口,腰身,看看合不合身。

    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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