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脸带笑意,布满冻疮的的双手在自己上身丈量,崔庆心中猛然间升起一股热意。
体表的那件草皮背心,此时好象是由极其稀缺的貂绒做成,带着厚重分量,将冬日里的大部分寒意都抵挡在外。
瞧着尺寸正合适,顾兰才满意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崔庆才得知她好长时间没回家,趁着回家的功夫,特意来看看他。
闻言,崔庆便也向铸铁铺请了假,正好和顾兰一起回到柳树街,看望下好久没见的母亲。
……
冬月寒风中,两人并肩牵手而行。
崔庆宽大右手带着厚重热量,传递到顾兰布满冻疮的左手,触感和温度让顾兰感觉手背痒痒的。
两人的亲昵,让顾兰不由低头,羞的不好意思,但身子却仍是忍不住朝崔庆身上蹭。
跳过柳树街的泥污,避开结着薄冰的水洼,片刻后,便来到了顾家所在的渔具店。
“大哥。”见到在看店的顾方,顾兰连忙将手和崔庆分开。
“恩。”顾方打量了两人一眼,只微微点了点头,并无热情。
在他眼中,崔庆这个“妹夫”根本配不上顾兰,更别提刘驼子之事,更象是偷走了家里的财务。
“爹,您再给阿杰拿银子,店里马上就没有钱进货了,铺子还怎么开?”
两人刚进院子,便瞧见顾方媳妇沉氏,穿着厚皮褂子,手织着渔网,朝顾盛抱怨。
她拢了拢渔线,接着说道,“您这两个月不说送了五两,也得有四两了吧?
阿杰每次回来,都说马上能叩关明劲,接连五六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本来还指着顾杰这个小叔子习武有成,高中武举,光耀门楣,拉大哥大嫂一把。
但眼瞧顾杰迟迟未能明劲,店里的银子也被耗光,耐心早没了。
“哎,别急。阿杰说了,第一次叩关特别重要,没有充足的补品,会前功尽弃。
他往后学武有成,忘不了你们哥嫂。”
顾盛眉头拧成了疙瘩,重重叹了口气,眼神中的自信早已被疲惫替代。
他知道习武要耗费银子,但顾杰要的数额明显比其他人多出许多,再这样下去,没等顾杰练武有成,家里就要被耗干了。
“爹,娘,大嫂。”
顾兰进院后,连忙打招呼。
“你还有脸回来?前些日子我去冯家,他们说你的月钱早被取走了,都给谁了?你弟弟现在学武,急需用钱,你知不知道?”
瞧见顾兰和崔庆,顾盛顿时大怒,若不是崔庆搅黄了刘驼子的婚事,顾兰拧着头不答应,有充足银子情况下,说不定顾杰早就明劲了。
而且,顾兰在冯家做帮锅厨娘好几年,虽然大部分银子都送回了顾家,但在冯家存的,还有不少。
如今全不见了,肯定都送给了崔家娃子。
她弟弟急需用钱,她却骼膊肘往外拐,再加之现在家里这么急,顾盛心中怒意顿时压制不住。
“没过门呢,就送银子,过门之后,还不得为了野男人,把娘家掏空了。”沉氏顺着顾盛的话,接着阴阳怪气。
“她爹,阿庆之前不是来送过银子吗?
再说了,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发这么大火干嘛?”顾母吴氏见此,撂下手里的针线活,赶忙打圆场。
顾兰闻言,表情悲愤,咬着唇儿,争辩的话刚想开口,随即又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携着崔庆的手,将他带出院门,眼框微红,“阿庆,你先回家吧,这里的事,你先不要操心,在铸铁铺好好干。”
崔庆站在门口,听着院里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声,没有推门去看顾家的龌龊。
他咬了咬牙,摸了摸顾兰送的厚实背心,只想早日叩关明劲,将剩馀银子凑齐后,带顾兰离开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