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逼迫
    夜已深,崔庆快步离开演武场。

    自从瞧见陈叔被害后,他回去路上便格外小心。

    好在赵浑这些黑水帮的人,这段时间在柳树街现身次数少了,他这才一直安然无恙。

    推开枝桠作响的舱门,便瞧见崔母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渔网,昏花双眼几乎要粘贴鱼线。

    “阿庆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瞧见崔庆回来,崔母连忙将针线搁在一旁,舀起米糠,准备生火。

    “这几日身体没受伤吧,教功夫的刘师傅人咋样?”崔母一边倒水,一边关心道。

    “刘师傅人还行,就是不常去演武场,基本都是我们自己练。这几日身体还行,再过七八天,就正好满半年了。”

    崔庆喝过一大口水后,捡起崔母放下的渔网,也开始动手缝起来。

    家里生活紧张,练武空闲之馀,崔庆也一直没忘了干活补贴家用。

    “这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崔母知道后面铸铁铺还要考核,崔庆也没有万分把握通过,但半年的活桩日子,着实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唯一的儿子出什么意外。

    现今眼瞧着马上便要熬过去,她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舱门被一脚踢开。

    黑水帮的赵浑,连带着两个跟班,手拿弯刀,凶神恶煞的出现在舱门。

    几人身材高大,将局促的舱门紧紧堵住,让舱内的人找不出一丝逃生道路,只瞧见昏暗的灯光照在赵浑右臂,显得其上的水猴子的纹身狰狞可怖。

    “哟,做着饭呢?阿庆也出息了,知道帮家里人织网了。”

    赵浑仰脸,居高临下,阴阳怪气道。

    崔母从凳子上起身,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紧张的说不出话,崔庆则往后退几步,将针线活放下,站在崔母身前。

    “赵爷,今儿有什么事?”崔庆面容镇定的问道。

    “哼,这几日柳川河水匪猖獗,不仅黑夜里劫掠,哪怕白日里也不安分。”赵浑冷声道。

    “谁说不是呢,可让咱们这些百姓受苦了。

    当然了,更苦的自然是赵爷,这段日子为了剿水匪,实在是费了不小力气和心思。”

    对方人多,崔庆只得先说些奉承话。

    “诶,还是阿庆明事理。”赵浑闻言,露出短暂的笑。

    但随后,脸立即冷了:“光说漂亮话没用,这些日子赵爷我着实辛苦,所以水灯费得再加三成,明天就得提前交!”

    后面的崔母闻言,只觉天地旋转,差点没倒下去,她苦声说道:“赵爷,上个月的水灯费已然加了三成,这再加三成,日子可就真过不下去了。”

    本来得到内城小姨高红以及顾兰的资助后,崔家还能撑下去。

    但上个月赵浑将水灯费加了三成,再加之夜里水匪猖獗,连带着织渔网的收入都大幅下降,不得不贱卖。

    现今赵浑又要将水灯费加三成,是要把柳川河百姓最后一滴血脂也抽出来。

    这样一来,崔家算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哼,别人家或许没钱,但你家可未必!

    前些日子不是刚从内城亲戚那里带回不少好东西吗?

    而且,我可听说顾家的大姑娘,可没少给你家儿子送钱,前些日子还瞅见那大姑娘在家门口挨训,说什么翅膀硬了不听话。”赵浑冷声言语,似乎对崔家的情况如数家珍。

    崔庆、崔母二人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这黑水帮的消息着实灵通,这些都刻意瞒着,竟然还是被人知道了。

    “哼!别墨迹了,要是没银子剿匪,那姓陈的汉子怎么被水匪杀死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无论是卖船,还是其他的法子,这水灯费明天必须得送到府上。”

    赵浑狠狠拍了一下船板,言语里的威胁再不掩饰。

    “这样吧,赵爷,就算卖船也得找个好买家不是?给我些时间,水灯费到时一定凑齐。”崔庆强压怒气,低头说道。

    “诶,还是阿庆明事理。五天时间,不能再多了!”赵浑说完,三人一同起身离去。

    崔庆两人凑近舱门,眼瞧着赵浑迈着大步,又踹开了不远处一条渔船的舱门,在河面晃起不少昏暗的水波。

    两人随即关紧舱门。

    崔母面露苦涩,握着崔庆骼膊的手也不停在抖,“阿庆,怎么办,难不成真将家里的船卖了?”

    渔船是渔民的命根子,船一卖,那就颠沛流离,再无翻身可能,和沿街乞讨的乞丐无异。

    之前还在为崔庆马上要熬过难关松口气,谁知这赵浑又让人找不到活路。

    想起之前陈家汉子在渔船旁边惨死的模样,崔母只觉万念俱灰。

    “娘,你继续做饭吧,活人不会让尿憋死,总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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