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危险
    夜色漆黑如墨,崔庆、王顺两人不同路,没一会便分开。

    这段日子水匪猖獗,路边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野狗都不敢在街边闲逛。

    崔庆没走大路,特意找了水草丛生,藏匿人行的小路。

    刚走过分叉口,来到柳川河旁,便闻见一股皮肤烧焦,腥气扑鼻的气味。

    再一瞅,只见陈叔家门口赫然立着一盏黑皮红心灯笼,怪异的气味正是从其中发出。

    陈叔那条破旧渔船猛烈摇晃,旁边的水草处发出咕噜噜的猛烈声响,十几息后,一具残尸便浮出水面。

    “哗啦啦!”另有几人从水里快速窜出,分明是凶手。

    领头之人面带黑布,身材硕大,夜色虽黑,借着船头微弱的灯火,崔庆还是一眼瞧出,其右臂刺着水猴子纹身,此人正是黑水帮的赵浑。

    赵浑作为黑水帮的小头目,没少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前些日子更是将水灯费又提了三成,惹得邻里街坊背地里咒骂,恨不得生啖其肉。

    今夜又不知为何假扮水匪来到陈叔这条破船作恶。

    崔庆连忙压低呼吸。

    赵浑力气颇大,为人恶毒,要是发现此事被崔庆瞧见,怕是他也会跟着遭殃。

    “浑哥,麻绳系好了,这老小子既然那么爱惜这条破船,那就和它死在一块得了。”跟班附和道。

    “哼!让这老小子叫的欢,这下不蹦哒了。他一死,我看柳树街这些刁民,谁还敢反抗!”

    赵浑又和跟班奚落几句,便摸黑离开了。

    直到彻底听不着动静,崔庆才从杂草中走出。

    撞见行凶,又远远瞧见漂浮河面的尸首,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得邦硬,指甲快要嵌入肉里,胸口剧烈跳动。

    不过,他没有选择凑近去看,而是深吸一口气,撇除杂念,朝自家跑去。

    ……

    一路悄无声息的小步快跑,崔庆这才安然无恙来到自家破船前。

    舱内人听到动静,拉开了一条缝,瞧见是崔庆,才打开让他进去。

    “阿庆,咋这个点才回来,让娘担心坏了,最近水匪猖獗,可不能在外面逗留。”

    崔母点着灯,瞧了瞧崔庆身上,虽然还是有各种伤痕,但没什么大碍,才勉强放下了心。

    点火起锅,从米缸里挖出掺杂稻壳的谷糠,崔母开始做饭。

    “阿庆,这段日子水匪一搅和,连带织渔网的生意也不行了,往后只能吃这些谷糠了。”

    小姨高红送的细米已然吃完,再加之前个月崔庆当活桩,喝了好几副药材,崔母精打细算,将剩馀大钱全买成了夹杂稻壳的谷糠,虽说味道不行,但至少能再撑一个月。

    “行,娘,有吃的就行。”崔庆拿起水瓢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了下心情。

    “哎。”

    崔母面露苦色:“听说下个月黑水帮要将水灯费再加三成,这日子可怎么过!

    你陈叔带着几个青壮,白日里和那赵浑谈了谈,也不知结果如何。”

    闻言,崔庆心头一紧,只觉世事险恶。

    不过他没和崔母说刚才在陈叔船边见到的事,而是岔开话题:“娘,今铸铁铺教功夫了,各种桩功,练成之后力气能增大不少呢。

    还有,往后仅上午做活桩,下午自己站桩,或者和其他活桩对练,没以前辛苦了。”

    “真的?”诸多坏事下,突然听到好消息,崔母莫名有些不信。

    “真的,铸铁铺的刘师傅亲自说的。”崔庆点点头,刘勇白日里离开演武场前,的确说了这件事,让他们这些活桩缓了一大口气。

    “这样一来,我家阿庆算是勉强度过难关了!真是菩萨保佑!”

    儿子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崔母面露欣喜,连忙转身,朝着擦拭干净,正在享受香火气的菩萨拜了三拜。

    快速吃过饭,崔庆又恢复了些力气。

    回到自己那条破船,拉紧了舱门,他没立即休息,而是摆出一个奇特姿势。

    双腿弯曲,臀与膝齐,左手右移,肘抵右肩,拳头笔直朝天,右手后移,指聚成钩,直抵肚脐。

    瞬间,疼、痛、麻、涩、酸、艮,各种滋味如同打翻的调味铺,在他身体各处炸开。

    没一会,额头便铺满细汗,连带着双腿都忍不住打颤。

    直到实在坚持不住,他身子猛地倾倒在地,引得破船在浑浊河面摇晃。

    这正是回山拳法中的养息桩式“金鸡化形”!

    休息片刻后,崔庆又继续站桩。

    黑水帮这些人的跋扈,让他危机感陡生,不愿放过一丝练武机会。

    渐渐的,夜更深了,柳川河旁船只内的灯火逐个熄灭,只剩下破旧小船内一个勤奋克苦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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