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睡吧。"林硕之端着冷掉的热可可推门进来,银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明天再画,身体要紧。"
"别烦我。"雾玉墨头也不抬,笔尖在龙爪处添了道银痕,"最后一笔了。"
"这是第无数次说''''最后一笔''''了!"林硕之提高声音,可可杯重重放在桌上,"你已经36小时没合眼,连可颂都在门口守着不吃东西!"
"关可颂什么事?"雾玉墨的笔尖抖了抖,在龙鳞上划出道突兀的白痕,"我的工作不用你管!"
"不管?"林硕之冷笑,"你上次胃出血是谁在医院守了三天?现在还要我打电话给Echoide吗?"
这句话像导火索般炸开。雾玉墨猛地转身,画笔上的银颜料甩在林硕之衬衫上:"少拿我姐当挡箭牌!你以为我还是小孩?"
争吵声中,林硕之的手臂撞翻画架,《星夜下的银龙》重重摔在地上,画布中央裂开道细长的缝。雾玉墨的呼吸骤然停滞,弯腰捡起画稿时,指尖在裂痕处颤抖:"你知道这画了多久吗?"
"墨墨,我不是故意的..."林硕之慌忙伸手,却被对方狠狠拍开。雾玉墨抓起画具袋夺门而出,留下房门撞在墙上的巨响,和可颂惊恐的呜咽。
接下来的三天,巴黎的秋雨淅淅沥沥。林硕之盯着手机里雾玉墨的未接来电记录,从13通未接变成27通,最后被直接拉入黑名单。可颂每天叼着雾玉墨的拖鞋蹲在玄关,狗粮盆里的食物原封不动,连最爱吃的三文鱼罐头都提不起兴趣。
"他在左岸酒店。"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犹豫,"总监连续两天通宵,刚才交稿时晕倒在工作室..."
林硕之赶到医院时,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雾玉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机的管子连着鼻腔,旁边的助理正在抹眼泪:"林先生,总监说不让通知您..."
"闭嘴!"Echoide的怒吼从走廊传来,高跟鞋声越来越近,"林硕之你个混球!墨墨要是瞎了我剁了你喂可颂!"
病房里的气氛像绷紧的画纸。雾玉墨醒来时,正听见姐姐骂林硕之:"你龟儿子懂不懂心疼人?墨墨的视网膜都水肿了,再熬夜真要瞎球了!"
"姐,别说了..."雾玉墨虚弱地开口,却在看见林硕之眼下的青黑时,忽然别过脸。青年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搁在被子外的手,像触碰易碎的玻璃。
接下来的一周,雾玉墨在医院和公寓之间辗转。林硕之每天变着花样煮胡萝卜粥,却总被他用"难吃"来掩饰眼底的动摇。直到某天深夜,雾玉墨发现看手机时字迹重影,才惊觉视力下降的严重性。
"医生说要避光休息。"林硕之坐在床头,用勺子吹凉粥,"再闹的话...就把画具锁进保险柜,钥匙藏在可颂的窝里。"
"你敢!"雾玉墨瞪他,却在对方舀起一勺粥递到嘴边时,乖乖张嘴,"咸了。"
"嘴硬。"林硕之轻笑,指尖擦过他唇角,"可颂都知道错了,每天守着你睡觉,比我还尽责。"
出院那天,巴黎的阳光意外地好。林硕之没叫出租车,而是抱着雾玉墨慢慢走在蒙马特高地的石板路上:"医生说要晒太阳,促进维生素吸收。"
"我自己能走。"雾玉墨抗议,却在对方的手臂收紧时,乖乖地靠在他肩头。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洒下光斑,像极了《星夜下的银龙》里的碎钻星辰。
"那幅画...我修补好了。"林硕之忽然开口,"在裂痕处添了朵冰莲,像我们在瑞士看到的那种。"
雾玉墨抬头,看见他眼底倒映的自己,忽然轻笑。原来争吵时的裂痕,终究会被时光与爱意修补,就像画布上的冰莲,在破损处绽放出更美的光。
可颂蹲在公寓门口,看见两人回来,立刻叼着拖鞋冲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林硕之把雾玉墨放在沙发上,柯基趁机跳上他膝盖,爪子扒拉着他手腕,仿佛在检查主人是否完好。
"饿了吗?"林硕之蹲在他面前,指尖划过他手背的静脉,"今天煮南瓜粥,加你最爱吃的栗子。"
雾玉墨望着眼前人,忽然想起住院时,林硕之偷偷在他床头放的银龙玩偶——那是他们初见时,他在跳蚤市场淘到的。原来有些爱,从来不是温柔的劝说,而是在争吵与误解中,依然固执地守在原地。
"先补觉。"他轻声说,伸手握住对方的手,"醒了再吃。"
林硕之愣了愣,忽然笑出声,像冬日里化开的春水。他低头吻了吻雾玉墨的指尖,在可颂的呜咽声中,轻轻替他盖上毛毯:"好,听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