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山路像抹了油膏,雾玉墨踩在青石板上时,忽然听见脚踝发出"咔嚓"声。银龙化作人形扶住他时,他正以仙君的优雅姿势单脚站立,银发被细雨沾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发什么呆?"他咬牙切齿,"难道想本君这样爬回去?"银龙慌忙弯腰抱起他,却在触到他腰侧时,想起上次被冰锥追着跑的场景,浑身僵硬得像块门板。
"放松点。"雾玉墨叹气,却在银龙低头时,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水珠挂在睫毛上,唇瓣因疼痛微微发白,竟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感。银龙喉结滚动,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弄脏了雾玉墨的广袖。
"蠢龙!"雾玉墨皱眉,却在看见银龙慌乱道歉的模样时,终究没说出更重的话。回到卧房后,银龙跪在地上替他脱靴,指尖触到如玉般的脚踝时,耳尖忽然爆红,像被霜打的枫叶。
"出去。"雾玉墨被他盯得发毛,却见银龙忽然俯身,在他唇上飞快落下一吻,然后化作银光窜出窗外。卧房里只剩下雾玉墨目瞪口呆地坐在床榻上,指尖擦过嘴唇,触感还带着少年的温度——那是比合欢散更让他头晕的冲击。
"断袖...真的断袖..."深夜,他对着铜镜喃喃自语,发间还沾着银龙抱他时蹭上的草屑。镜中倒影忽然与Echoide的话本插图重叠,那些男男相拥的画面让他心口一紧,忽然想起前几日银龙非要跟他同床时,膝盖不小心顶到他下腹的触感。
"天要亡我..."他捂脸倒在床上,尾尖在广袖里蜷成麻花。窗外传来Echoide的轻笑,他猛地坐起,看见她正趴在窗台上啃西瓜:"仙君这是被龙吻傻了?"
"闭嘴!"他抄起枕头砸过去,却被她灵活躲过。Echoide晃着尾巴跳进房,指尖戳他腰:"银龙那孩子,分明是把你当父君般依赖。"
"父君?"雾玉墨挑眉,"哪有父君会被儿子偷吻?"
"那是崇拜!"她叹气,"你对他又当爹又当妈的,他对你亲近些不是很正常?"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银龙的呜咽:"主人我错了!小龙只是觉得您比南海的鲛人还好看...想亲一口试试!"
雾玉墨额角青筋暴起,却在看见银龙缩在葡萄架下的可怜模样时,忽然想起千年 ago 自己刚化形时,也曾对着月宫里的玉树发呆,想摸摸那温润的玉枝。
"过来。"他冷声开口,看银龙抖着尾巴挪过来,忽然放缓语气,"你对我的喜欢,是像对家人,还是...像对伴侣?"
银龙的龙角蹭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蚊子:"就、就是觉得主人很好看...想一直陪着主人..."
Echoide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西瓜籽喷了一地:"原来我们银龙是颜控!"雾玉墨瞪她一眼,却在看见银龙泛红的眼角时,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喜欢好看的人没错,但...我是有妻子的人。"
"我知道!"银龙慌忙后退,"小龙以后会找个跟主人一样好看的男子!比如...比如南海的鲛人皇子!"
雾玉墨扶额叹息,转头看向Echoide:"你来教他,我头疼。"她笑着揽过银龙,指尖替他理了理乱发:"找伴侣呢,不能只看外表...不过要是真找到个像小墨一样的,记得带回来让我看看~"
"Echoide!"雾玉墨咬牙,却在看见银龙认真点头的模样时,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爱。莲池的雨珠滴在瓦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窗外的银龙,忽然想起叶秋曾说过的话:"凡人的情感,本就像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哪一种都值得珍惜。"
"罢了。"他叹气,指尖凝聚出一枚冰莲,递给银龙,"下次再敢乱亲,就用这冰莲堵住你的嘴。"银龙捧着冰莲傻笑,龙尾卷起Echoide的裙摆,惹得她笑骂:"小色龙,放开我!"
月光漫过庭院时,雾玉墨望着在莲池边追逐的一人一龙,忽然轻笑。脚踝的疼痛早已消失,心口却泛起温热——原来无论是仙是龙,情窦初开时的笨拙与真诚,都一样动人。而他,有幸成为这场懵懂暗恋的见证者,或许也是另一种圆满。
"疼吗?"Echoide忽然凑近,指尖替他揉脚踝。雾玉墨低头看她,银发上还沾着西瓜汁,忽然俯身吻去:"疼,但被你揉过之后,就不疼了。"
"油嘴滑舌。"她轻笑,却在他加深吻时,听见银龙在远处喊:"主人夫人别秀了!小龙要去南海找鲛人皇子了!"
雾玉墨无奈摇头,却在望见银龙化作银光远去的背影时,忽然握紧Echoide的手。有些故事注定会有小插曲,有些情感注定会以不同的形式绽放,而他们的故事,终将在这充满乌龙与温情的日常里,继续书写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人间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