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祸·话本
    暮春的柳絮飘进茶楼雅间时,银龙正对着青瓷盏发愁。隔壁桌的书生喝得面红耳赤,忽然将一杯"桂花酿"推到他面前:"小龙仙长尝尝,此酒滋味独特。"他不疑有他,仰头饮尽,却在酒液入喉时,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掺了合欢散的春酒!

    "糟糕..."他踉跄着起身,龙尾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强撑着腾云回府。推开书房门时,雾玉墨正在研墨,墨香混着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竟让神志不清的银龙眼眶发热。

    "主人..."他晃到桌前,酒气熏得雾玉墨皱眉。刚要开口让他添墨,却见银龙忽然搂住自己脖子,鼻尖蹭过他肩颈:"你身上好香...比北海的冰莲还香..."

    "你喝酒了?"雾玉墨蹙眉,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合欢散气息。低头看见银龙泛红的眼角,以及他手背上渐渐浮现的龙鳞,顿时明白——这蠢龙中了春药,却浑然不知。

    "松开。"他冷声命令,试图推开银龙,却被箍得更紧。少年的体温透过广袖传来,带着醉意的呢喃让他耳尖发烫:"主人对小龙真好...小龙不想离开你...想永远陪着你..."

    "胡闹!"雾玉墨指尖凝聚冰锥,正要打晕他,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只见Echoide正踮着脚扒在门框上,眼中闪过八卦的光,嘴角咧得能塞进个鸡蛋。

    "Echoide!"他慌忙推开银龙,冰锥"啪"地碎成冰晶。银龙晃了晃,瘫在椅子上傻笑,而Echoide已经转身跑远,裙摆扬起的风卷着柳絮,落在雾玉墨脚边。

    "蠢龙!"他咬牙切齿地瞪了银龙一眼,甩袖追向卧房。推开门时,只见Echoide正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断袖奇闻录》,指尖划过书页间的插图,笑得肩膀直颤。

    "你听我解释..."雾玉墨话未说完,就见她举起话本,指着上面的美男图:"原来你好这口?早说嘛,我可以帮你和银龙牵线~"

    "够了!"他袖中飞出一道火光,话本瞬间化作灰烬。Echoide挑眉看他,见他耳尖红得滴血,忽然觉得逗他比看话本有趣百倍。

    "他中了合欢散,神志不清。"雾玉墨攥紧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只有你。"

    "哦~"她拖长尾音,指尖戳他腰,"那他说''''喜欢主人''''也是假的?"

    "自然是醉话!"他想起银龙那句"家人的依赖",忽然有些心虚。Echoide却笑倒在他怀里,尾巴卷住他小腿晃了晃:"逗你的!我家仙君眼里只有我,哪容得下旁人~"

    窗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银龙正以龙形栽进莲池,溅起的水花里还飘着几片解酒药。他甩着湿漉漉的龙角,朝雾玉墨喊:"主人!小龙真的只把您当父亲啊!"

    "父亲?!"雾玉墨额角青筋暴起,"我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Echoide笑得直不起腰,看着银龙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搂住雾玉墨脖子,在他唇角落下轻吻:"好了,别和孩子计较。不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

    "不会有下次了。"他叹气,指尖抚过她发间的柳絮,"我会让他去北海守三个月冰库,好好醒醒酒。"

    "残忍~"她轻笑,却在他加深吻时,忽然听见银龙在窗外哀嚎:"主人饶命!小龙再也不喝陌生人的酒了!"

    月光漫过莲池时,雾玉墨望着怀中的猫儿,忽然觉得这荒唐的一天,竟比任何仙君宴都要鲜活。Echoide指尖划过他眉心,忽然轻笑:"其实银龙说得对,你对身边人确实好得没话说..."

    "包括你。"他轻声说,吻她唇角的笑意,"只对我的猫儿,好得没话说。"

    莲池里的银龙打了个寒颤,甩着尾巴游向池底——有些狗粮,还是躲远点吃比较好。至于那杯该死的合欢散...他决定明天就去掀了那家茶楼的屋顶,顺便给主人和夫人带两坛真正的桂花酿赔罪。毕竟,没有什么比看着主人和夫人撒糖更重要的事了——当然,前提是别再让他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