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细一想,今日相约,于两人而言确实是一场任务。
她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呼出一口气,强行压抑自己乱飞的情绪,道:“多谢。”
两人逛了会,崔雪无带她认识了许多养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连许多不知名的野草他都知晓了解,钟晚意心中惊羡道:“雪无哥哥,你平日看了不少书吧?”
崔雪无很谦虚,“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杂书罢了。”
钟晚意道:“那也很厉害啊。”
天空映着金色的晚霞,他看时间不早了,道:“晚意,我送你回去。”
送走钟晚意,崔雪无返回住处正碰上贴身的侍卫来送药。
夜影进了书屋点好烛灯,把一碗黑色的药汁放在案上,提醒他:“方才从那边回来,颐真人让我提醒少宗主,明日就是第六日了。”
虽然他不明白颐真人口中的第六日是什么意思,但此事显然不是他能多嘴的,只好将好奇心吞进肚子。
崔雪无说:“好。”
药水的苦涩隔得很远便能闻见,夜影却见崔雪无一口闷下去,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等他喝完,夜影收起碗,替他倒了杯水漱口。
他想起白天里见过的青门山来的大小姐,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少宗主与钟姑娘真是般配。
崔雪无抬起头,问:“为何这般想?”
夜影道:“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自然般配。”
崔雪无不置一词。
暖黄色的烛光照着他俊美的脸庞,眼底眸光轻跃,情绪被尽数掩埋。
夜影又试探道:“我看你们好像对彼此都有好感,少宗主对钟姑娘不一样。”
崔雪无淡淡地看他一眼,却问:“哪里不一样?”
夜影说:“少宗主对人很少这么有耐心。”
“如果我要娶她,应该如此。”
况且外人眼中,他们理应当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这样所有人都会满意。
夜影道:“也是。”
崔雪无喝了口水,冲散舌尖药物残留的苦涩。
戌时,太阳落山后为太虚洞天外门弟子的晚修时刻。
修士结束了一下午的剑法修习后,于讲经堂内认真打坐调息,复盘一整日所得。
周雨棠会趁著打坐前的这段空闲时间清扫练功房去赚些灵石。
因此常不与水俞一道。
柳梦州等人便抓了这个空隙,逮住了正在洒扫的周雨棠。
周雨棠形单影只,其余同门师兄弟也不会挑这个时间来练功。
一想起上次她告状害她被打的事情,柳梦州就气得牙痒痒。
她遣人把门关上,道:“周雨棠,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周雨棠听见关门的动作和这声不耐烦的使唤,便知是柳梦州。
抬起头,果然看见柳梦州往凳子上一坐等她服侍的模样。
几个平日里总跟在她身后谄媚的同门也趾高气扬看着她,一看就不怀好心。
周雨棠心慌难止,她们这般来势汹汹的模样,定是来找麻烦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她现在形单影只,还是不惹恼她们的好。
她手心止不住冒着冷汗,她放下扫帚,按照柳梦州的要求,给她倒了一杯水。水刚放下,就被柳梦州拿起来,泼了她一脸。
她“呀”了一声,紧紧闭上眼睛。
水顺着脸颊流入衣领,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
“我问你,”柳梦州用质问犯人的语气问道:“上次你跟崔师兄是怎么撞上的?是你在他耳边胡说了些什么吧?”
周雨棠的额头紧张得冒汗,咬著唇不敢说话。
一人见她又怂又弱,嗤笑道:“那会就我们几个和水俞都在场,不是她还是谁?”
周雨棠还是低着发白的脸,不吭声。
一人又道:“说人坏话还不敢承认,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她。”
柳梦州本就不指望她实话实说,今日来只是为了给昨日的事情出一口恶气。
她招手,朝身后人道:“把东西拿来!我们也不是无理之人,就当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
讲经堂,外门的弟子已经坐了半个时辰。
他们在蒲团在地板上排列的整整齐齐,规矩地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摇头晃脑地诵读,有人已经打起了瞌睡。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凡心不死,道心不生......”
“......”
水俞的腿有点发麻,悄悄挪了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