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无道:“何来劳烦一说,今日之事确实是宗门管理之失。”
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叫水俞完全拉近不了半分关系。
“我知道。”水俞道:“明明之前说不会打扰师兄,但今日实在没办法了”
说罢,眼眶泛起潮湿。
小师妹在纪律堂挨打时分明一脸坚毅,此刻泪珠却蓄满了眼眶,一双杏眼亮如秋水,唇角带着几点血,如同易碎的瓷器。
崔雪无耐心道:“不麻烦。”
她小心翼翼问:“那我日后还能麻烦师兄吗?”
他半晌没说话。
青年眸光如同幽深的井,冰冷清冽,阳光照不进去,叫人看不透。
夜影最懂察言观色,道:“我们少宗主平日很忙,以后怕是没有功夫管你的事。”
她像说错了话,立刻懊恼道:“对不起,是我没看清自己的身份,奢求太多了。”
崔雪无抬眸。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没挂住,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泪痕在雪白的脸上蜿蜒,似梨花枝头未干的露水,楚楚可怜。
之前明明是没有这么多泪水。
崔雪无叹气,说:“若是有事的话,直接找夜影即可。我平日忙,且青门山那边也有事务要处理,若真是急事,怕是会耽误。”
夜影疑惑。
水师妹的事怎么突然成他的事了?
他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找我?”
崔雪无不容置喙,吩咐说:“你领她去舅舅那拿一些祛疤痕的药膏,之后再去查查纪律堂管理层之间的关系,若确实有沾亲带故提拔上来的,自行换掉。
夜影只得应下,连连点头,“小师妹,我们走吧!”
水俞见好就收。
提起青门山,她想到了崔雪无的娃娃亲对象。
他刚才的一番话,便是想与她保持的距离的意思。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娃娃亲对象修的是无情道,记忆中,这桩婚事最后是没成的。
具体的原因,她忘记了。
水俞再次道谢后离去。
崔雪无入太虚洞天大堂前,门外已候了几位眼生的侍女,看她们的衣着,青衣蓝水纹,乃青云山宗门服饰。
侍女朝他行礼,唤了声“少宗主”。
他颔首,跟着她们进去。
入内室,有两女修。一老一少皆气质非凡,正在屋子里下棋。
崔雪无虽不熟识,但也能从衣着打扮和那封信认出是叶素清与钟晚意。
他能猜到两人的来意。
之前崔钟两家交情甚好,在两人未出生之前,两家口头定过结亲的约定。
若是同性便为义兄弟、姐妹,若异性便结夫妻。
但自他父亲去世后,两家来往便少了。
崔雪无和钟晚意少时见过,但两人素日深居简出,十几年未见,若日后要结成道侣,在此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相互熟悉、培养感情。
他从容踏入屋内,两人抬起了头,视线朝门口探来。
他作揖道:“叶叔母。”目光又落在那一身素衣,容姿清雅的女子身上,唤道:“晚意妹妹。”
如此就算打过招呼。
钟晚意看着面前这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男子,萌生出几丝拘束感。
从小小少年长成了太过惊艳的模样,他符合大多数女子内心的审美。
在这般完美的人面前,她难免会有些在意自己给她留下的印象。
但崔雪无举止从容,对比之下显得她尤为拘谨。
她很快抬起头,礼数周到地唤了声,“雪无哥哥,你的身体可还无恙?”
崔雪无道:“无碍。”
钟晚意道:“那便好。”
一旁的叶素清很满意这位女婿,笑着起身,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她见钟晚意素日少显露情绪的脸上闪过少女的倾羡,朝崔雪无道:“雪无,一会我与你母亲有事商议。晚意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太虚洞天,你陪她去逛逛。”
男女都到了适合的年龄,婚约可能需要订下了。
崔雪无应下,“好。”
崔雪无和钟晚意出了大厅,走到花园。因太久不见,两人之间的如同隔了一层什么,很生疏。
钟晚意面对现在的崔雪无,不知该说些什么与他拉近关系。
小时候的事情她已忘得差不多了,一路上便略显沉静,只顾著看花看草打发时间。
说是培养感情,她全当作任务了。
最后反倒是看起来更疏冷的崔雪无主动打破了这凝固的氛围,他开口唤:“晚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