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枭雄断念,穷寇必追
头微微皱起,又紧接着说道:

    “其次,就算大汗真能用性命换了熊廷弼,对大金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您是大金的汗,是建州女真的天!

    大汗若是驾崩在这里,大金群龙无首,新汗谁来做?

    眼下离大汗最近的是三贝勒莽古尔泰,难道让他继位?

    可四贝勒黄台吉还在朝鲜,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等他回来,见莽古尔泰继位,必定会引发汗位之争!

    到时候,咱们大金内部自相残杀,不用明军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努尔哈赤的心上。

    他一直想着“战死换敌首”,却忘了自己身后的大金基业。

    代善已死,若是自己再死,内部的权力平衡定会崩塌,黄台吉与莽古尔泰的矛盾,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到时候真会如扈尔汉所说,大金陷入内乱。

    “大汗活着,才能压制住所有人!”

    扈尔汉见努尔哈赤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恳求。

    “是故,奴才请大汗随大军撤回铁岭,先稳住伤势,等四贝勒从朝鲜回来,再亲自确立新汗,完成权力的平稳交接,大金的国体才不会乱!

    大汗别忘了,您之前打败了林丹汗,虽然代善死了,我们输给了明军一阵,但那些草原部落的人却还不敢小觑咱们!

    只要咱们守住铁岭、开原,等四贝勒带回朝鲜的战利品与兵力,再与明国争夺辽东,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大汗若是死了,这一切就都没了!”

    帐内陷入死寂。

    努尔哈赤靠在虎皮椅上,眼神复杂地望着帐顶。

    他何尝不明白扈尔汉的道理?

    只是他一生征战,不想如此狼狈的死去。

    但

    似乎也只能窝窝囊囊的死在病榻上了。

    因为他努尔哈赤不仅仅是一个战士,更是大金的皇帝,他的性命,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整个大金。

    代善的性命换熊廷弼的性命,大金能接受。

    可他加之代善的性命,换一个熊廷弼的性命,大金接受不了。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努尔哈赤的口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无奈。

    他终于认命了,终于放下了那份“战死的骄傲”,选择了对大金更有利的“苟活”。

    他缓缓直起身,虽依旧虚弱,眼神却重新有了焦距。

    “传令全军罢!留下一千骑兵殿后,其馀人即刻收拾行装,放弃所有带不走的辎重,全速撤回铁岭!”

    “大汗英明!”

    扈尔汉与何和礼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去了。

    而随着立刻撤退的命令发下,早已经不想待在此处的八旗精锐,当即飞快开拔。

    努尔哈赤撤退,第一知晓这个消息的,不是别人,而是被围攻的熊廷弼。

    此刻山上堡寨中,熊廷弼模样狼狈

    他拄着一柄断矛,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留着一道未愈的刀伤,结着深色的血痂。

    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锐利地扫过山下的建奴营地。

    谁也想不到,这位看似狼狈的经略使,竟凭着最初聚拢的三千残卒,在红河谷坚守了整整一日一夜。

    早在努尔哈赤主力奔袭抚顺时,熊廷弼便看中了这红河谷山顶的地利。

    此处地势高耸,四周皆是徒峭的山坡,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供上下,建奴大军虽多,却难以展开兵力。

    在努尔哈赤舍弃攻他而去支持抚顺之后。

    他一面派轻骑袭扰建奴的粮道,断其补给,一面收拢溃散的明军士卒,哪怕是伤兵、民夫,只要还能拿起武器,便编入队伍,带上山寨。

    更绝的是,他利用辽东冬日的酷寒,不断让士卒往木栅栏与临时工事上泼水,不消片刻,便冻成了数尺厚的冰墙。

    这冰墙光滑坚硬,建奴的楯车撞不动,顺刀砍不进,箭矢更是难以穿透,成了坚守的最大依仗。

    可即便如此,一日一夜的猛攻下来,他麾下的士兵也从三千锐减到数百,人人带伤,个个疲惫,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熊廷弼自己也身中数创,若不是靠着一股信念支撑,早已倒下。

    “经略公,您看!”

    一名亲兵突然指向山下,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熊廷弼顺着亲兵的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密密麻麻围在山下的建奴士兵,此刻竟开始收拾帐篷,楯车与火炮被缓缓拉走,队列也变得松散起来,不再有之前那般“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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