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独立于辕门之外,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北海城的方向,沉默如山。
夜风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李儒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主公可是在担忧飞燕与文谨?”
吕布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黄巾军,说到底是群被逼到绝境的暴徒,行事早已脱离常轨,不可理喻。
张燕虽勇,李肃虽机智,但深入虎穴————本将军心中,实在难安。”
李儒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的阴柔笑意,宽慰道:“主公过虑了。您不是早已给了他们护身符么?”
吕布微微侧首。
李儒继续道:“您当着数万蒙特内哥罗军的面,将张燕革职驱逐,又与李肃闹翻。
此事此刻恐怕早已传遍青州。
在管亥和张宁看来,他二人是走投无路,前去投奔,合情合理。
管亥即便猜忌,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也绝不会轻易加害他们。”
他顿了顿:“张燕对太平道的那份香火情,就是他们最好的保命符。”
吕布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
“希望如此吧。”吕布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传令白波四将,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到营中布防。另外,多派斥候,我要知道北海城内每一日的详细动向!”
“儒,明白。”李儒躬身领命。
时光荏再,不觉月馀。
吕布大营中,白波四将杨奉、韩暹、李乐、胡才已率部抵达,军营连绵,军势更盛。
然而吕布依旧按兵不动,只是每日接收着来自北海城内的细作情报,静观其变。
城内,情况已急剧恶化。
黄巾军在最初的疯狂劫掠后,城中大户的存粮几乎被搜刮殆尽。
抢掠的矛头更多地转向了本就困苦的平民百姓,城内秩序愈发崩坏,怨声载道。
郡府广场前,清宁圣女张宁的布施仍在继续。
排队领取符水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步履蹒跚。
他们捧着那碗清水,如同捧着救命的仙丹,脸上是病态的虔诚。
李肃与张燕依旧每日在一旁观看。
李肃说着风凉话:“画符治病?这个我上我也行啊。”
张燕眉头紧皱,低喝道:“文谨!慎言!你何时学会画符了?”
周围一些百姓对李肃投来厌恶的目光。
但也有些排在队尾、眼看无望得到“圣水”的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竟真的迟疑着朝李肃这边挪动脚步。
人群出现骚动。
负责维持秩序的黄巾力士立刻警觉,管亥更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李肃,声如闷雷:“小白脸,你刚才说什么?”
李肃毫无惧色,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羽扇轻敲掌心,朗声道:“这有何难?本山人信手拈来,便能治好他们的病!
而且,一天不限制一百个,来多少,治多少!”
他这话声音不小,顿时吸引更多人注意。
管亥气极反笑,蒲扇般的大手随手从队伍里拉过一个瘦弱不堪、不停咳嗽的老者,推到李肃面前:“好!那你给老子看看,他这是什么病?
要是你看不好,就别怪老子说你妖言惑众,动摇军心,砍了你的脑袋!”
“试试就试试!”李肃毫无压力,装模作样地围着那瑟瑟发抖的老者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摇头晃脑,大声宣布道:“此病简单!乃饿病是也!”
“只需胡饼一张,混合粟粥吞服,一日两次!保证药到病除!”
”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燕和管亥。
那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干裂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说不出来。
排队的百姓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的眼神变了。
是啊————符水再好,能当饭吃吗?
管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怒吼道:“你他娘的敢消遣老子?!我看你就是找死!”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李肃却早有准备,哧溜一下躲到张燕身后,探出脑袋嚷嚷道:“哎哎哎!管将军,你讲不讲道理?
我诊断得不对吗?你问问他们,是不是饿了?
吃饱了是不是比喝这清水顶用?
你这人,怎么不听实话呢!”
张燕也立刻挡在李肃身前,沉声道:“管渠帅,文谨所言虽显直白,却未必是虚言。
当务之急,恐非争论医术,而是筹措粮草,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