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宛若和柳明。
他们随权风一起来到林慕的院子,将端木宏亲笔签发的武秀才腰牌递到他手里。
铜质腰牌还带着端木宏掌心残留的温度,正面錾着“河源武秀才”五个字,背面刻着河源县的城墙轮廓。
邹宛若说想与林慕结伴去青州府,路上有个照应。
林慕将腰牌收进袖袋,说出发之前还有件事要办。
他去了河源酒家,在后厨门口蹲了整整一个早上。
大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炒菜颠勺时手腕上的肥肉抖得比锅里的菜还欢。
观摩完毕,可复刻技艺:厨艺。
复刻。
他学会了刀工、掂锅、控火、调味,并且将大厨灶台上所有的调料全部打包带走。
现在有银子了,也该照顾好自己的胃。
......
两日后他们到了青州府。
城墙比河源县高出整整一大截,青砖缝里长着厚厚的青笞,城门口没有守卒盘查,也没有猎户拖着妖兽的尸体进出。
进城之后是条极宽阔的主街,青石板路面平整得能映出行人的倒影。
街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阔叶树,树下摆着茶摊和点心铺子,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焦脆。
一个孩子举着风车从巷子里跑出来,风车转得呼啦啦响,他娘在身后喊慢点跑别摔着。
几个穿绸袍的商人坐在临街的茶楼上谈生意,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歌舞升平,安居乐业,没有朝不保夕的妖兽攻城,没有半夜敲响的了望钟。
但林慕总觉得这青州府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
来到青州府地界,权风便朝众人挥了挥手,将燕子风往肩上一扛,说我得去权家打个招呼,转身拐进了一条窄巷,白袍在巷口闪了一下便不见了。
林慕惦记着后续的锻体术,跟着邹宛若和柳明往邹家走去。
邹家的宅子在城东最深处,黑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邹府”二字,字迹温润,笔锋内敛。
邹宛若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探出半张脸,眉目清秀,嘴唇极薄,眼神里带着一种倨傲。
他先看了看邹宛若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邹宛若身后的柳明,最后将目光落在林慕身上。
肤色偏黑,袖口还沾着昨晚烤兔子时溅上去的油星。
他眉头一皱,“哪来的武夫,邹府不需要看家护院。”
然后关上了门......
所以武夫只能看家护院吗?
林慕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进城到现在,似乎真的很少见到练武之人。
青州府对习武之人似乎并不友好。
邹宛若咬着嘴唇,上前一步继续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我是邹家人。”
她赶紧自报家门,将身份证明从门缝里塞进去。
过了很久,门才重新打开。
这回出来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素雅的藕荷色褙子。 筆趣閣 https://hk.sangwu/ 第102章 青州府
她是邹家婶子。
婶子看了看邹宛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柳明和林慕,目光在林慕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堆起笑脸将三人迎了进去。
邹家的院子很雅致,青砖墁地,廊下种着几丛竹子,正堂里挂着几幅字画,案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烟袅袅。
婶子拉着邹宛若的手在正堂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说自打老太爷那一辈弃武修文,邹家就再也没出过在擂台上被打断腿的莽夫。
如今阖府上下都是读书人,不用日晒雨淋,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半夜被了望钟惊醒,只需一盏清茶一卷圣贤书,便能以浩然气护身、以诗词伤人,比武道体面得多。
你堂哥去年中了文秀才,正在备考文举人,整个邹府上下都在为他铺路。
你回来得正好,明日我让人给你腾一间书房出来。
日后也修习文道。
邹宛若应了声好,将林慕让到前面,向婶子介绍这是河源县的武秀才,对她有大恩。
婶子颔首致意,然后继续与邹宛若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