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噬
    林慕拖着严华的躯体,在雨后的泥泞中一步步往北山下走。

    他一手拖着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一手拄着长枪,枪尖在泥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走到山脚下一片乱石堆时,他停下了。

    他将那具躯体丢在碎石上,转身去搬石头,准备垒一个简易的石坟。

    就在他搬来第三块石头时,身后忽然亮起一道极淡极微的暗金色光芒。

    他猛地转过身,发现那具躯体的后颈处,原本已经全部熄灭的九颗暗金印记,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那光极微弱,象风中残烛。

    林慕再次用冲拳暴打,直到将严华打成一滩烂泥,这才将暗金印记熄灭。

    他喘着粗气,碎石从指缝里滑落。

    九婴血脉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这种近乎诅咒的不死性。

    就在他喘息之际,暗金色光芒从一滩烂泥中再次亮起。

    林慕:“......”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观察了脚边那具仍在闪铄着暗金光芒的躯体。

    血流的方向不对。

    那些从伤口渗出的血液不是往外淌,而是在往回流。

    暗金色的微光顺着血液的流向缓缓移动,从躯干流向脖颈,从脖颈流向头颅,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将被打散的血肉重新连接起来。

    本源印记似乎需要血液作为载体才能重新连接。

    林慕抄起长枪,将那些残躯一块块挑开,枪尖精准地戳断每一根还在蠕动的血管,让血液各自流干。

    红色的血渗进碎石缝里,暗金色的微光在血液中挣扎了片刻便熄灭了,被泥土吸收,被雨水稀释,被死物的隔绝彻底阻断。

    可过后不久,九婴血脉的气息居然在虚空之中连接,仿佛要重新构筑它的本源印记。

    林慕无奈,将对方四肢分开,用大石压住,然后用长枪挑着脑袋,往南山而去。

    南山比北山更荒,山腰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后是一片乱葬岗,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他在野草丛中挖了个深坑,将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头颅丢进去,填上土,拍实,又搬了好几块碎石压在上面。

    没了脑袋总不能复活吧?

    林慕拍拍手,感叹一声:大妖血脉真的难杀。

    做完这一切时,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林慕拄着长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衣襟上全是泥和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将枪杆上的血迹一点点冲刷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和血垢。

    还有丹田里那团炭火又开始烧了。

    刚才的注意力都在严华身上,这会才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燥热,叠加了九婴和烛龙的本源印记的反噬。

    回内城的路他走得很慢,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血。

    雨丝细密而冰凉,打在他脸上,顺着脖颈淌进衣领。

    每一丝冰凉都在压制丹田里那股越来越烈的燥热。

    雨水暂时帮他压住了一些东西,但也只是暂时。

    推开院门时,回到家,他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了,烛龙和九婴的反噬在这一刻决堤。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长枪从手里滑落,哐当砸在青砖上。

    青筋从小臂一路暴起蔓延到脖颈再到脸颊,血管里象是被灌进了岩浆,灼热与剧痛同时炸开。

    他跪倒在积水里十指抠进青砖缝隙,喉咙里挤出极低极沉的嘶吼。

    脑子里那些画面疯狂翻涌。

    擂台上严华后颈的暗金印记、赤乌眉心的竖瞳、五个面具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烛龙纹路、醉红楼那些姑娘们模糊的面容,苏禾低头梳头的背影,都在眼前反复出现,搅得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幻觉。

    林有福被枪落地的声音惊醒,披着外衫冲出来,看见林慕跪在雨里浑身青筋暴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冲过去想扶,被林慕体内外溢的暗劲震退了半步,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爬起来又往前冲,这次被门坎绊倒膝盖磕在青砖上,爬起来继续跑,奔出院子时连门闩都没来得及拉,只来得及朝巷口喊了一声“慕娃子出事了”。

    最先赶到的是权风和赵勉。

    权风推开院门时嘴里还叼着根草,看见林慕的样子草直接从嘴角掉了下来。

    赵勉二话不说蹲下来想要摁住林慕的肩膀,却被一股外溢的暗劲弹开,虎口震得发麻。

    金翅鸾的兽纹从权风后颈亮起,赵勉的化劲也催到了极致,两人一左一右才勉强将林慕按住。

    但那股本源印记的反噬之力仍然在疯狂冲撞,林慕的指甲已经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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