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窗,然后身形一翻,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层,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
林慕回到小院时,第一滴雨正好落在老梨树的枯枝上。
他换上了一套夜行衣,从墙角取出长枪,枪身上的暗青纹路在雨前的湿气中泛着冷沉的光。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慕将兜帽拉紧,踏风步在雨幕中无声起落,身形如夜隼般掠过内城的窄巷,落在醉春楼背后的老槐树下。
醉春楼的红灯笼在雨夜里格外扎眼。
雨水打在灯笼纸上,烛火通过湿润的纸面晕开一圈圈模糊的红光。
大堂里丝竹声和劝酒声被雨声压得有些发闷,姑娘们的笑声从二楼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被雨丝打得断断续续。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楼最西侧的那扇窗户。
窗户紧闭着,窗纸上映出昏黄的烛光,烛光里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象两条在水中翻搅的蛇。
过一刻钟,窗纸上女人的影子变了模样,可男人的呼吸却依旧粗重暴戾,象是永远不会停歇。
又一刻钟。
再一刻钟。
还一刻钟。
......
林慕靠在槐树干上,丹田里那团炭火又开始蠢动了。
他听着楼上载来的声音,手指在枪杆上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雨越下越密。
林慕终究没有等来伏击的机会,而且在醉春楼外听得越久,他体内的烛龙反噬越严重。
所以他决定不等了。
他从树下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以镇魂钉的手法甩出。
石子穿过稀薄的雨幕,精准地击中了那扇窗户的窗棂,碎木屑溅开。
片刻之后,窗户被猛地推开,严华探出身来。
他赤裸的肩头还沾着水珠,胸膛剧烈起伏,后颈处那七颗暗金印记在晨光下缓缓流转,有两颗已经完全熄灭了。
林慕摘下兜帽,好让他看清,然后转身就跑。
踏风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无声起落,踩过积水时溅起一片水花。
身后传来窗棂被撞碎的声音。
严华直接从三楼窗户跃了出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脚下的积水被踏得炸开一圈白雾。
他追上来时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后颈处剩馀的暗金印记同时亮起,白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
林慕往镇外的北山方向跑,他想离人群远一点。
不单纯是怕波及无辜,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严华死在哪里。
北山采石场的乱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石缝里淌着浑浊的泥水。
林慕踩着碎石攀上斜坡,长枪的枪尖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严华紧跟着落在十步开外的巨石上。
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皮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那双竖瞳里燃烧着再明显不过的亢奋与狂躁,那是终于可以撕碎林慕的快感。
“林慕。”
林慕手握长枪,以示回应。
严华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右脚在巨石上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轰向林慕。
右拳裹着九婴血脉的暗金纹路,速度比擂台上又快了不止一倍,拳锋所过的雨幕被压出一道弧形的白雾,连雨水都来不及落下就被蒸发殆尽。
林慕侧身避开拳锋,枪杆横扫严华腰侧。
枪尖擦过严华皮肤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那道血痕只存在了片刻便被九婴血脉的恢复力愈合了。
严华的膝盖顶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林慕胸口。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撞在采石场的碎石堆上,石屑在雨中纷飞,溅起一片泥水。
不等林慕站起来,严华的下一拳已到。
林慕双手握枪杆横挡,那一拳砸在枪身上,反震力将他虎口震得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淌下被雨水稀释成淡粉色。
拳势--冲拳。
拳锋上泛起极淡极稳的金黄,迎着严华的暗金拳锋正面撞上。
两拳在雨中相撞。
林慕的拳势将严华的右臂震得微微后撤,但严华只是退了半步,左拳已经轰到面门。
林慕再次格挡,这一拳比之前所有都更重,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后背撞碎了好几个碎石堆。
石屑混着雨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他的衣领,冰冷的泥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拳势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