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铁的城板撞上门框时,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墙垛上的浮灰簌簌落下,被晨风一卷,扑了城墙上守卒满脸。
吊桥的铁索在绞盘上吱呀作响,最后一段桥板擦着护城河水面被拉起来,浑浊的水花溅在河岸上,打湿了几头正往上攀爬的妖化田鼠。
那几只田鼠被水花一拍,吱吱尖叫着跌回河里,又扒着河沿的泥壁重新往上爬。
“那是什么东西?”
赵胜趴在垛口边沿,半个身子探出去,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河源武秀才里年纪最小的,头一回见这种阵仗,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
“妖化田鼠。”
孙奇的长刀已经出了鞘,刀尖点在城砖上,语气倒还稳,“最低阶的妖兽,比明劲初期还弱。”
“但这玩意儿从来不单独出现,一窝就是上百只。”
林慕站在垛口前,手按在城砖上。
砖缝里的青笞湿漉漉地贴着他的掌心,冰凉刺骨。
远处永夜森林方向,晨雾中隐约有什么在蠕动,象是暴雨前压在地平在线的乌云。
然后那些东西从雾里钻了出来。
先是三三两两的黑影,四肢着地,脊背弓起,每一次蹬地都在冻硬的泥土上刨出一个小坑。
“妖狼!”城墙上不知哪个猎户先喊了出来,“三头!前面还有三头妖狼!”
孙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拽着赵胜腰带的指节发白,但声音还算镇定:“妖狼是什么级别的?”
“明劲。”
权风的短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刀尖搁在垛口上,语气难得没有懒洋洋的调子,“跑得快,跳得高,一爪子能撕开普通皮甲。”
“最重要的是它们会配合。”
“你看它们的队形。”
三头妖狼正从正面直冲城门方向,另外两头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包抄,淌过护城河浅滩时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它们比寻常野狼大了整整一圈,灰黑色的鬃毛从颈后一路竖到脊背,嘴角的涎水拖到地上,溅起细小的白烟。
“那是血蟒?”赵胜又喊了起来。
七条血蟒从雾气中游出,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红,在泥土上拖出蜿蜒的压痕。
“血蟒,”赵虎的刀尖在城砖上轻轻磕了一下,“明劲级别。“
“比妖狼难缠。”
“它们能在水里游,护城河挡不住它们。”
“还有五头獠牙猪,暗灰色硬鬃能弹开普通弓箭。”
“最后面那个最麻烦。”
“铁甲犀的幼崽,头上的角才刚长出来,但冲撞的力道已经能撞碎普通木盾。”
“这还是幼崽?”赵胜的声音都劈了。
那头铁甲犀的幼崽体型已经有半头成年耕牛大小,正埋着头往河沿上拱。
“成年铁甲犀,”权风接过话,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化劲。暗金纹路复盖全身,普通兵刃连它的皮都划不开。”
“不过今天这几头幼崽还不到化劲。”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
城墙下,所有妖兽都冲到了护城河边。
一时间河沿与城墙之间全是此起彼伏的黑影,几头妖狼顺着墙缝往上攀爬,爪子抠进砖缝里,碎石屑簌簌往下掉。
几十双暗金色的瞳孔在城墙下齐刷刷地亮着,像撒在地上的炭火。
“它们的额头上的就是本源印记?”孙奇忽然指着妖狼的额头。
那道极淡极细的暗金纹路正随着肌肉的起伏时隐时现,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暗光。
“只有明劲级别的妖兽才有这种淡纹,”赵虎说,“再往上暗劲级别,纹路就会从额头蔓延到全身。”
“到了化劲纹路就会变得更加清淅”
听着众人的议论,林慕观摩着那些实力稍强的妖兽。
武道万法没有丝毫反应,不只是那些妖兽没有动用本源印记的力量还是其他原因。
他想跳下城墙试试。
就在此时,端木宏从身后走来。
“文公子?”
文浩然心下了然。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垛口边,右手将竹简翻开一页,指尖在竹面上抹过。
每一个墨字都亮了起来,纯白的微光从字迹中渗出,极淡极薄,像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线鱼肚白。
他将竹简轻轻一抖,光流便如被风吹散的晨雾,无声无息地倾泻下去,贴着城墙表面往下淌,漫过垛口,漫过护城河,漫过所有攀爬的妖兽。
妖狼额前的暗金纹路在触及白光的一刹那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