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武科开场
    日头升到竹杆高时,一声铜锣巨响,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端木宏从观礼台上站起,缓步走到台前。

    每一步落下,夯土地面便微微震颤,凝丹境的力量压迫着空气,以一圈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三百二十名武者中有近半数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几个明劲初期的直接单膝跪地。

    “武道科举,河源县初试,参试者三百二十人,捉对厮杀,胜者晋级,败者离场。”

    “决出十六强后,同台混战,决出八名胜者参加州试。”

    他在念出“混战”二字时微微偏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俞慕白一眼。

    俞慕白坐在观礼台侧面的次位上,月白长衫,嘴角挂着惯常的从容笑意。

    “校场上不允许杀人,不允许使用暗器,尤其是淬毒暗器,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落下,凝丹境威压骤然加重。

    几名前排武者不自觉地弯了腰,老槐树叶子被震得簌簌落下。

    铜锣再次敲响,威压如潮水退去,议论声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武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十六人混战?若是有七八个同门联手,前几名不就被一家包圆了?”

    “今年头场亮相也奇怪。”

    瘦竹杆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墙根下,踮着脚往校场里张望,“往年种子选手都是各武馆推的,今年除了权风和严华,剩下六个全戴面具。”

    校场中央,八名种子选手依次入场。

    权风白袍马尾,叼着半根狗尾巴草,短刀悬在腰间,走路时刀鞘轻轻磕着大腿。

    严华白衣如雪,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之后便是六张各色面具--虎头、豹头、鹰头、狼头、狐面、猫头鹰。

    场外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有说故弄玄虚的,有说多半是散修怕结仇,也有认定这些面具底下定然大有来头的。

    但不论怎么猜,六名种子选手戴面具亮相,在河源县武科还是头一回。

    林慕靠在竹椅上,目光越过巷口,落在校场中央。

    头一场登场的便是权风。

    他的对手是外镇来的暗劲散修,使双刀,一上来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抢攻。

    权风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脚步懒洋洋地往后退,一下,两下,三下。

    待到第三步落地时忽然前踏,身形如崩山倾泻,一拳轰出。

    他的拳法没有任何花哨,但拳劲破空时空气中炸开一声极沉闷的崩响,像山体内部岩石碎裂。

    对手双刀交叉格挡,拳头砸在刀面交叉点上,暗劲通过刀身灌入双臂。

    第一重劲震散刀势。

    第二重劲顺腕入臂。

    第三重劲在肩井穴炸开。

    双刀脱手飞出,散修跟跄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止不住地发抖。

    看台上炸开一片叫好声时,权风已经转身往台下走了。

    短刀依旧悬在腰间,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林慕没有尤豫。

    一股沉凝如山的劲力记忆涌入经脉。

    震山拳的崩劲与他已有的猛虎拳截然不同。

    猛虎拳的刚猛是铁锤砸石板,震山拳的崩劲是山体滑坡,一拳打出,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重,这才是震山拳真正的内核。

    接下来登场的是虎头面具武者,使莽牛拳,拳劲沉重如牛角顶撞。

    豹头面具使裂石爪,三指内扣专锁关节,对手刀未劈实便被扣住腕关节,整条手臂酸麻难举。

    鹰头面具使翻云手,掌力层层叠加,一掌拍在刀面上,刀身无声无息断成两截。

    狼头面具使铁线拳,劲力如钢丝穿透。狐面使落雁掌,轻灵飘逸。

    ......

    林慕的目光来回扫过校场上那些或生涩或老辣的身手,小册子微微震颤,提示一道接一道。

    密密麻麻的武道名目在脑海中闪过,他并未照单全收。

    同类型的刚猛拳法就只挑最强的一门,若是劲力独特的爪法掌法则优先留下。

    狐面使的那套落雁掌轻灵飘逸,暗劲如羽毛飘落,与他已有的破浪掌恰好互补。

    破浪掌是浪,一重接一重往前冲;落雁掌是风,无形无迹往下渗。

    同属掌法,劲力走向却完全不同,这样的武道就值得占一个字段。

    铜锣又响了两轮。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慢吞吞地往西边挪。

    校场上的对决一场接一场,第一天结束时,一百六十强已经决出了大半。

    林慕从竹椅上站起身,将破竹椅拖回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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