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纹路从锁骨蔓延至颈侧、手臂。
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气息暴涨,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劲震出细密裂痕,碎石弹起然后被气浪掀飞。
身形骤然前欺,右掌拍向林慕,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掌缘暗劲凝成淡金气刃,空气中留下尖锐嘶响。
林慕枪杆上挑格挡。
一掌轰在枪杆正中,精铁枪身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然后弹直,反震力将林慕虎口震得发麻。
紧接着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如影随形,每一掌都重过前一掌,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快。
林慕枪杆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凌空侧翻,在一片金纹与掌影中翻腾闪避。
枪杆弯而复直的弹力与腰劲叠加拧成一股穿透劲,枪尖在暗金掌影中刺出刁钻角度。
严华双手一合,以空手入白刃硬生生夹住枪尖,暗劲冲撞在枪身上炸开一圈暗青与暗金交织的光弧。
两人同时被震退。
巷壁上的青砖被气浪震脱,砸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碎成数瓣。
林慕站定,枪尖拄地,鹰头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严华站在几步之外,胸膛剧烈起伏,颈侧暗金纹路缓缓消退,嘴角一道细细的血线渗出,滴在白袍上。
两人隔着满地碎石对视--方才那轮对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但两人的暗劲都已消耗近半。
“谁在那?”
就当林慕再次提枪上前之际,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殿前司的夜巡队在巡逻。
林慕只好收枪,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殿前司的灯笼光柱扫进窄巷时,只照到严华一个人捂着胸口站在满地碎石之间,白袍上血迹斑斑。
还有他脸上的不甘。
巷子里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轻盈,几乎不沾地。
俞慕白匆匆赶来时,身上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显然是从榻上被叫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严华肋下被枪劲绞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他胸口那片青紫,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对方是什么人?”
“戴着鹰眼面具,瞧不见脸,一手长枪总觉得哪见过。”
“化劲?”
俞慕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能伤到严华的人,河源县一只手数得过来。
“暗劲。”
俞慕白沉默了一个呼吸。
“暗劲能伤你?”他问。
“我动用了妖裔血脉,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看来计划有变。”
“你要尽快化劲。”
......
翌日清晨,林慕路过殿前司时拐了进去。
西跨院的厢房里,赵荣已经在案前抄了半个时辰的卷宗。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放下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今日怎么有空。”
“准备请几天假。参加完武道科举再回来。”
“没问题。”
“不过昨晚收到个消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凌风脱困了。”
“据说离开时受了重伤,短时间之内恢复不了。”
“但你还需小心,毕竟是化劲强者。”
林慕点点头:“好。”
......
卯时刚过,林慕先去了一趟镇河帮门口,把木腰牌挂在腰间。
瘦竹杆和矮壮汉正蹲在门坎上分吃一包炒豆子,看见他来,瘦竹杆把豆子往怀里一揣,拿手指点了点门边一把缺了条腿、用碎砖垫着的破竹椅。
“坐这儿。正对校场,别乱走,别让闲人进院子。”
他上下打量了林慕一眼,从那包炒豆子里捏出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有人来找茬也别喊我们,尽量自己处理。”
矮壮汉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把自己那份炒豆子往兜里一揣,走了。
瘦竹杆又交代了几句“不许进正堂、不许动兵器架上的刀、不许偷懒打盹、丢了东西从你工钱里扣”,这才转身追上同伴。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校场方向走去,没走出几步就开始盘算押注的事。
风里飘来几截断断续续的话。
“赵国赔率多少?”
“权风没意思,赔率太低,不如押李虎那匹黑马”
“先买烧饼,饿着肚子押注不吉利”。
林慕在破竹椅上坐下来。
椅腿垫的碎砖晃了一下,他伸脚抵住,后背靠上墙根。
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