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将要叩关了。
林慕带着兴奋劲儿,咬着牙,回到原位,继续练拳。
穿堂风的直线中添加螺旋,迎风拂柳的弧线中添加渗透,回风拂柳的转守中添加旋转。
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雨水、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在他脚下的青砖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打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最后一拳砸出,没有用力,拳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像春天的泥土被第一场雨浸透,像干涸的河床终于有水漫过。
丹田深处,那股温热的气流化成了第一缕属于他自己的暗劲——极细,极弱,象一根刚刚发芽的嫩芽。
他的体内意念之力与气血之力混杂,意念引领,气血随心而动。
气在筋膜,以意御气。
这是暗劲的标志。
林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潮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闭上眼,调出册子。
暗劲了。
锻体术小成了,意念之力可附着在气血上,遍布全身。
他站在雨中,雨水打在脸上,已经分不清是冷是热。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暗劲在指尖流转,极细极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从今晚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借别人暗劲打回去的明劲武者了。
天色微亮时,林慕才躺下。
可驭风帮象是抵在他腰间的刀,如鲠在喉。
他翻来复去,久久才入睡。
......
是夜,月黑风高。
养足精神的林慕换上夜行衣,扣上鹰头面具,从院子后墙翻出,踏风步无声无息地掠过内城的街巷。
驭风帮的老巢在内城东边,靠近城墙根。
那是一栋三进的大宅院,黑瓦白墙,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林慕绕到后院,翻过院墙,落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
枝叶茂密,将他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
后院比前院清静,几间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夜风从城墙方向灌进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呼吸声。
他伏在树杈上,一动不动,象一块长在枝头的疤。
眼睛盯着那几扇亮灯的窗户,耳朵竖着,捕捉从屋里传出的只言片语。
首先是一个粗嗓门,带着酒意,说话含混不清:
“帮主回枫林镇了,少说也得七八天才能回来。”
“还好几大堂主坐镇,不然赵家反扑,我们根本拦不住。”
另一个声音尖一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不正好?帮主不在,咱们松快松快。”
“老子好久没去醉春楼了,今晚谁去?”
“去你妈的,帮主走之前说了,让我们看好总舵,别出乱子。”
“你要是敢溜出去,老子第一个搞死你。”第三个声音听起来年长些,也沉稳些。
粗嗓门嘿嘿一笑:“说说的嘛,别当真。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然后是一阵哄笑。
林慕的耳朵微微一动。
凌风不在。
枫林镇,离河源县约两天路程。
他继续伏在树上,如等待猎物的狼,隐忍、克制。
过了一会儿,尖嗓子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说悄悄话:“你们说,帮主这次回枫林镇,是不是为了那件事?”
“哪件事?”粗嗓门问。
“就是玄......”尖嗓子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树上的林慕把耳朵贴紧树干,勉强捕捉到几个词,“听说各地分舵好象有大事。”
“闭嘴。”
沉稳的声音喝止道,“帮主走之前怎么交代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喝酒喝酒。”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杯盏碰撞的声响。
又过了一阵,粗嗓门忽然问:“陈奎那小子怎么没跟去?”
“在赵家盯着呢。”
“帮主怎么那么看重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沉稳的声音又打断了他们:“够了。帮主的事,轮不到你们嚼舌根。”
“喝完这壶,各自回去睡觉。”
“明天天亮还要巡查。”
“要是忘记了,别说帮主,几位堂主就能捏死你们。”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酒杯偶尔碰撞的叮当声。
林慕伏在树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