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跨进院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林慕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腰背挺直,站在梨树下,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整个人看不出半点萎靡.
完全不象是三天前挨过化劲一掌的人。
赵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掩去。
他从身后小厮手里接过食盒和药包,侧头吩咐:“都退到门外去守着。”
两个小厮应声退到院门外,背身站定。
赵荣这才把食盒和药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撩袍坐下,叹了口气。
“长乐赌坊的事,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本想让你挂个闲职,没成想驭风帮动作这么快。”
“他们这是要亡我赵家啊。”
林慕问:“驭风帮与赵家有仇?”
赵荣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院门方向,确认无人,才道:
“你誊抄过《河源志》,应该对妖人还有印象。”
“当初妖人被人类清除,但尚在襁保的幸存者不少。”
“这么多年繁衍下来,许多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妖兽血脉。”
“这类人若是习武,天生血气旺盛,根骨颇佳。”
“凌风便是其中之一,他体内流淌着某种阴狠毒辣的蛇王血脉,最是难缠。”
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一下:“至于俞慕白,则是孔雀血脉,十分高傲。”
“他们成立了玄门,专门吸纳妖人,因为修炼极快,势力庞大。”
“而且还派人到处搜罗有妖兽血脉的天才,将他们纳入麾下。”
“他们很强?”林慕问。
赵荣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非常强大。就我所知,玄门已有三人踏入先天至体的境界。”
见林慕眼神有些迷茫,又解释道:“比化劲强很多。”
“别想太多。”
“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驭风帮那边也要提防着点。”
“他们的老巢在内城边上,离这不远。”
赵荣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个简略方位。
“从这里往东,过三条街,就在城墙根那一带。”
林慕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赵荣又道:“帮里除了凌风,还有四名堂主,都是暗劲。”
“那晚被人杀死的,是白虎堂主。”
“剩下三个,一个青龙堂,一个朱雀堂,一个玄武堂,实力都不弱。”
他顿了顿,“陈奎也算暗劲,但刚突破不久,还没正式挂堂主的名号,算是凌风留在身边培养的。”
林慕没有再问。
“该回衙门了。“
“你好好养伤,殿前司的卷宗还等着你抄。”
赵荣见时间不早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尤豫了片刻,又从另一边袖子里掏出三只瓷瓶,码在石桌上。
四只瓷瓶并排摆在石桌上,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下等根骨能到暗劲已属不易。”
“三瓶气血丹,一瓶化龙丹,你看着用。”
“若有必要,直接服用化龙丹到暗劲。”
“再弱的暗劲,也不是明劲可比的。”
林慕看了一眼,没有推辞,收下了。“多谢赵大人。”
赵荣“恩”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
......
两天后,雨夜。
雨丝从梨树叶间漏下来,打在青砖上,噼噼啪啪,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
林慕站在院中,赤着上身,雨水顺着肩膀往下淌。
锻体术运转,气血在经脉中奔涌,比两天前又顺畅了几分。
赵荣送来的气血丹每日一粒,回春丹的药力还在温养,断裂的经脉早已愈合,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浸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开始打拳。
穿堂风,右拳从腰间翻出,直直捣入雨幕。
雨丝被拳风震开,在前方炸出一团水雾,雨水被推开又合拢,像被撞了一下就恢复了原样。
他皱了皱眉,又打出迎风拂柳,掌缘斜削,雨水顺着掌风旋转,画出一道弧线。
回风拂柳,借力打力,掌风带回一片雨珠,雨珠在空中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他肩上,冷冷的。
他一遍一遍地打,每一拳都比上一拳快,每一掌都比上一掌重,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雨水打在身上,顺着肌肉的沟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