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楼里丝竹绕耳,酒气熏天。
他掀帘而入,快步穿过大堂,企图借着往来客人与姑娘们的身影甩脱身后的尾巴。
然而那道白影如蛆附骨。
醉春楼的灯火映照下,那人的脸清清楚楚。
正是那晚在内城外伏击他的暗劲强者,驭风帮的“驭”字白袍在灯下格外醒目。
林慕绕过一张酒桌,对方便从桌尾跟来;
他闪进廊柱暗处,对方便站在灯火边缘,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
距离在不断缩短。
三丈、两丈、一丈……白袍人袖口翻动,指节微曲,众目睽睽之下,杀意都不加遮掩。
林慕退无可退,无奈之下,猛地抄起旁边桌上的酒坛朝他砸去。
“砰——”瓷片四溅,大堂里惊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林慕趁此机会,骤风步瞬间激活,踏风步立刻接上,身形从混乱中窜出,直奔后门。
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回长风武馆?
馆主是化劲高手不假,但驭风帮帮主同样是化劲,手下还有一群刀口舔血的暗劲堂主。
即使他帮武馆赢了踢馆赛,可馆主会为他一个杂役出身的明劲去硬扛驭风帮吗?
结果难料。
回村里?
那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去处--内城。
此刻他还戴着鹰头面具,身份尚未暴露,若能逃进内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慕从狗洞钻入窄巷,贴着墙根飞奔,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户人家的后院。
鸡被惊得扑棱乱叫,他也顾不上,踩翻鸡笼,踏风步全力催动,朝内城狂奔。
内城的城墙已在不远处,灯火通明。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白袍人似乎没有追来。
就当林慕以为可以逃出生天时,前方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一道白色身影。
那人站在城墙根下,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象是早已等在这里。
“杀了我驭风帮的人,还想跑?”
“进了笼子,生死各安天命。”
“是谁派你来长乐赌坊杀他的?”白袍人试探道。
“没人。”
“就是缺银子买肉吃。”
“等我将你打残,看看你的嘴还有没有这么硬。”
白袍人话音未落,掌风已到。
林慕侧身,掌锋擦着面具边缘滑过,劲风扫得面具的系带啪地一响。
他右脚蹬地,骤风步炸开,一拳砸向对方肋下。
白袍人左手下按,挡住这一拳,右掌又到,拍在林慕肩头。
暗劲入体。
林慕咬着牙,锻体术运转,气血以驭风枪的运转方式,将那股暗劲打出。
见没有一举将林慕拿下,白袍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几日之内,居然有两个明劲接住他的驭风拳?
他一掌接一掌,如狂风骤雨,掌掌带着暗劲,打在林慕的手臂、肩膀、胸口。
林慕的踏风步踩得飞快,勉强跟上对方的节奏,但每一次拳掌相交,都有暗劲打入体内。
他能化解一部分,但化解需要时间和气血,而白袍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掌,五掌,七掌——体内残留的暗劲越积越多,像无数根针同时在扎。
林慕的步法开始乱了,出拳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避无可避,胸口又挨一掌,一口血喷在面具内侧,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样不是办法。
他借着这一掌的推力,骤风步全力炸开,身体后掠数丈,拉开距离。
锻体术顺着驭风枪的螺旋劲疯狂运转。
体内的暗劲陀螺还在旋转,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像暴风雪中的冰晶,每一道都在拧他的体内。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气血,将陀螺引出,形成小旋涡,小旋涡变成大旋涡。
就在此刻,白袍人再次袭来。
暗劲如潮水般涌入林慕手臂,直冲刚成型的大旋涡。
两股力量若是相撞,他的经脉必然寸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操控着身体的气血延缓对方暗劲的冲击,同时用生死之间求生的意志竭力控制大旋涡。
大旋涡与这股意念取得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然后按照林慕的想法运转。
如同抽丝剥茧般,将那汹涌而来的暗劲一缕缕剥开,一丝一丝地交织进去。
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