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锻体术
    “是。”

    林慕心中默念。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顺着体内的经脉缓缓扩散。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口诀:

    “气血为炉,皮肉为铁。捶百炼,散千钧。自顶至踵,无孔不入。肤若铜皮,骨若铁柱......”

    运行方式与长风拳截然不同。

    长风拳是将气血聚拢成线,顺着拳路运转;

    锻体术却要求把气血打散,像泼水一样,从丹田泼向四肢、躯干、头顶、脚底,乃至每一寸皮肤。

    林慕盘腿坐下,按照口诀引导气血。

    先是丹田发热,象有一团温火在烧。

    他试着把那股热气往下送,涌向双腿,膝盖、脚踝、脚趾,一点点被温热填满。

    然后又往上送,过腰、过背、过肩,沿着手臂流向指尖。最后是头顶,百会穴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发麻。

    最难的是皮肤。

    气血走到肌肉和骨骼很容易,但要渗到皮肤表面,却象水要渗进密实的布料,每一寸都得用力挤。他咬着牙,把丹田里最后一点热气往外推,推到手背、推到脸颊、推到后颈。

    全身每一寸皮肤都热了起来,像泡在温水里。

    可这股温热只维持了几个呼吸。

    丹田空了。

    气血象是被抽干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林慕往后一仰,躺在院子的泥地上,大口喘气。

    紧接着,痒。

    从手指尖开始,象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然后是手臂、肩膀、后背、肚子、大腿、小腿……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不是表面的痒,是骨头缝里、肉里头、血管壁上的那种痒,抓不着,挠不到。

    林慕翻身趴在地上,用手掌使劲搓骼膊,没用。

    又用指甲掐,掐出一道道白印,痒还是止不住。

    他在院子里滚了起来,用落叶、枯枝和院里的沙土在止痒。

    他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背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痒得实在受不了,他把后背往墙根上蹭,像牛蹭痒一样,蹭得土墙哗哗掉渣。

    还是不行。

    那股痒象是长在了肉里,怎么都消不掉。

    林慕忽然想起邹宛若——她拍打身体,一下一下,又重又密,当时觉得怪异,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怪癖,而是锻体术的一部分。

    他坐起来,攥紧拳头,照着大腿就捶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痒消了一点。

    林慕又捶了几下,然后双手交替,从肩膀开始,一路往下拍打——肩、臂、胸、腹、腰、腿,每一处都用力捶,像打桩一样,节奏越来越快。

    院子里响起密集的拍打声,啪啪啪啪,象有人在用力拍门。

    他越打越顺,越打越用力,皮肤被拍得通红,火辣辣的。痒终于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热,从皮肤表面往里钻,重新导入肌肉和骨骼。

    林慕停下来,浑身汗湿,大口喘气。

    皮肤还在发烫,但痒已经散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被拍打过的地方泛着红,红下面隐约有一层光泽,象是涂了薄薄的油。

    闭上眼,调出册子。

    林慕躺回地上,望着头顶的月亮,胸口还在起伏。

    这锻体术全靠自撸?

    按照口诀的理解,身体就象一口容器,要把气血打散,渗进每一寸肌肤,把自身锤炼成一口气血充盈的大缸。

    那若是人与人对练,皮肤与皮肤的摩擦,肌肉与肌肉碰撞,是不是也能缓解那难耐的奇痒?

    对于气血散尽的虚弱,林慕已经习惯了。

    他躺在地上,等着头顶的月亮慢慢偏西,等到手指能动了,才撑着骼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草席上,连被子都没力气扯,就那么仰面躺着,合上了眼。

    ......

    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响了。

    不是林三那种嚣张的拍法,而是不急不慢的叩击,一下一下,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慕睁开眼,浑身还酸着。

    他套上外衫,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青灰色长袍,腰束革带,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慕认得他——村长林天佑。

    他身后站着周茂,躬着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再后面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你就是林慕?”林天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瘦削的身板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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