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足尖点地,踏风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灵动的猫,贴着墙根跳跃前行,不过一刻钟便回到老屋。
他褪下沾了夜露和血迹的衣裳,连同那条蒙面的黑布,一起塞进冰冷的土灶中,颤斗着手掏出从林三身上摸来的东西。
碎银七两、铜制腰牌一枚。
牌子掌心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錾着“金沙”二字,笔画粗犷;背面刻着一弯斜月与几道沙纹,沙纹下方缀着一柄无鞘短刀。
看来林三所言非虚。
他将腰牌埋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复上落叶和枯枝,这才掂量起那七两碎银。
翌日。
阳光一寸寸漫过柳叶村,林三死亡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村长林天佑坐在太师椅上,指尖一下下叩着案几,周茂弓着腰,垂手立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林三就这么死了?”林天佑问道。
周茂的腰弯得更低了。
“他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
“整个西河镇,遍地都是。”
“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呢?”
“昭阳村的刘高、玉石村的张耀庆、村东头的林玉树……还有黑虎帮的赵虢,都跟他有过比较激烈的冲突。”
“那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最近倒还算安生,只一件事——要强租林慕那间老屋。”
“林慕?”
“林有福的侄子。”
“这林慕是做什么的?”
“听说在长风武馆当杂役。”
“去,打听清楚。”
此时的老屋正升起袅袅炊烟,被人惦记的林慕猫在土灶前点燃血衣煮米糠。
他喝过米糠便回到武馆,一切如常。
长风武馆的旧徒和新收弟子分列教练的两侧。
新手弟子以崔明月和叶朗马首是瞻。
他俩是内城五大世家的旁支,负责在各个镇里物色武道人才。
大概率是冲着严华来的。
旧徒除内院两名暗劲弟子外,以柳师兄和周师弟两个明劲高手为主,虽然跟随馆长比较久,但跟新收弟子比起来有些势弱。
教头岂会不知他们心里的小九九,瞧着柳师兄有点蔫,狠狠拍了他的肩膀:
“听说乔战这两天就会回来。”
教头的话,就象是在油锅里滴进一滴水,让旧徒们沸腾起来。
“大师兄要回来了?”
“要让他跟我们讲长威镖局的经历。”
“肯定给我们带礼物了吧?”
“让他陪我们去长乐赌坊,据说笼子里来了狠人,我还没见过呢。”
对于他们的兴奋,林慕无法感同身受。
他只管扫洒偷师,一直持续到晌午时分。
胡小莺左手搭在内院木门上,从门后探出头:
“林慕?”
“来收练功服。”
林慕踏进内院,瞥见一名少女状似疯癫地拍打着肩背腰腿。
惹得他驻足多看了两眼。
【观摩完毕,可复刻技艺:锻体术(未熟)。】
【是否复刻?】
这就是周瑜他们聊起的锻体术?
他默默将练功服收好,离开内院。
身后还传来胡小莺苦口婆心的叮嘱声:
“宛若表妹,你怎么能在外人面前修炼锻体术?”
“不过是个杂役,能懂什么?”
“万一他传出去呢?”
“你能让他进内院,说明信任他。”
“而且锻体术的内核在于气血运转的奥秘,奥秘藏在功法口诀里。”
接下来是少女撒娇的声音,林慕的眼前甚至浮现出她拉着胡小莺手臂摇晃的娇俏模样。
......
新月如钩。
银光落在武馆外院,也洒在林慕身上。
他一直打扫整理到子时,兵器架上的每一把兵器都被擦得锃亮。
他擦得很小心,似乎怕惊动了内院。
可不过片刻,胡馆主就披着外衫走了出来,目光淡淡地扫过院子:“子时了,回去吧。”
化劲武者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太多,没睡好的馆主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这一点,林慕其实也知道。
他攥紧手中的抹布,转过身:“馆主,我想进长风武馆学武,想拜您为师。”
胡馆主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少年的影子又瘦又长。
“你想学武?”胡馆主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既没有出生在富户人家,根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