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偏灯线的回震还在隐隐传来。
门里那只手和那道更冷的影子也还在互相顶着。
谁都不肯先退。
谁也没能再进一步。
可比起先前那种只露一只手的试探,现在这局已经完全不同了。
因为门后那层真正藏着身份的东西,终于不再只是影。
它已经露出了一角。
旧得发沉的衣缘,僵直得近乎固执的肩线,还有那股不像新活人、却分明带着旧守门味道的冷气,全都说明它并非临时摸上门来的东西。
它一直都在里面。
只是在被前头那只手压着。
周远盯着那截衣缘,胸口一阵阵发凉,声音轻得发飘。
“前头那只手,到底在挡门,还是在护它?”
陈默目光落在那两股彼此不肯相让的旧气息上,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更像是在替它吃第一口撞。”
照影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若真是这样,门后那道终于抬肩的影子,分量只会比他们先前猜的更重。
因为能让前头那只手一直挡着的,多半才是更不该被门外看见的那一位。
门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摩擦。
不像木头碰木头。
更像一截发旧的衣角,轻轻擦过了门边。
那道更冷的影子停在那儿,肩线未退,衣缘未收,仍旧没有给出脸。
可就这一角,已足够把背门后的黑暗撕开一道比先前深得多的口子。
陈默看着那一角旧衣,眸色沉静。
他知道,下一回再逼,问的就不再只是“门后有没有人”。
而是“这人当年站在门前时,到底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