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胸口那第二道浅折压得极紧,他整个人贴在背后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那冷痕不仅发烫,更有一股难以抗拒的拉扯力顺着他的经脉往门缝里钻,要把他整个人当成账本上的名姓给填进去。
“别看它。”
陈默的声音很低,右手食指微动,一缕隐蔽的木系灵力瞬间封住了周远胸前的几处大穴,将那股狂躁的吸力暂时压下半寸。
周远死死闭上眼,额头冷汗成串地往下淌,颤声道:“陈师弟……我感觉,那衣角在叫我。不,是在叫我身上的命牌……”
照影往前挪了半步,盯着那截发乌的衣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骇然。
“这衣服的制式……是天水宗的旧服。”
陈默没有转头,只是淡淡问道:“天水宗?”
“嗯。”
照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微。
“天水宗的内门,三百年变一次服色。这衣角上的硬直领口和天水暗纹,是四百年前葛系一脉还在主事时的旧规矩。那时候的守门先辈,大多在门外留下过分牌。”
周远听到“葛系”两个字,胸口猛地一震,冷痕上的第二道浅折险些直接挣开陈默的封印。
“是葛长老的祖辈?”
“应该是其中一位失踪在剑冢外层的守门人。”
照影看着那卡在门缝里的半边肩线,手心的残页有些发抖。
“门后这道影子,认得周远身上的命牌残息。因为它自己,当年也是拿着相似的问剑牌死在里面的。”
陈默看着那截衣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问剑牌。
这门后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累积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旧账。
只要周远的命牌还在,门内的旧制就会源源不断地索取他的血肉,用以补全这道残缺的守门账目。
“陈师弟,这牌子……我不要了行不行?”
周远咬着牙,去摸怀里的问剑牌,手抖得不成样子。
“扔了,这账也消不掉。”
陈默面无表情。
“命牌里的残息已经跟你的神魂连在一起。牌子离手,门外的筛网先认你做死账,门里这东西也会瞬间把你拖进去。”
周远绝望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
他体内的灰色磨盘在一瞬间轻轻转了半圈,隐秘的灰雾在气海深处掠过,将外界的探查悉数吞噬。
硬碰硬,他手里的守墓令残片和寂灭剑意确实能斩断这一线牵连。
可若是动了真格,门内累积的庞大剑煞会瞬间炸开,照影和周远活不下来,连他也可能在门外宁血罗等人的合围中暴露底牌。
既然是账,那就能移。
天水宗的人既然在门外守着,自然该替他们宗门的祖辈还这一笔利息。
“照影。”
陈默忽然开口。
“你身上还有多少天水宗的残档墨迹?”
照影一愣,随即将那叠拼得七零八落的页角递了过来。
“只有这些,大多是葛系以前的旧底册。”
“够了。”
陈默将那叠残页接过来,两指并拢,灵力在纸页的残角上轻轻一划。
那原本定在纸面上的墨线被他的力道一逼,顿时化作几道游动的细丝,缠绕在守墓令残片上。
“周远,把命牌拿出来。”
周远不敢迟疑,抖着手将那块刻着他名姓的天水宗玉牌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没有去接牌子,只用守墓令残片在牌面上的“周远”二字上轻轻一擦。
墨丝瞬间渗透进去,将那字迹涂抹得一片模糊,反倒逼出了几缕残存的葛系旧纹。